第278章 龍王(2/2)
說起來,將軍不但與我有知遇之恩,甚至還有報仇的恩義。大師你可能還不知道,將軍初掌豫州之時,將軍便悄悄派人以剿匪的名義將雷氏一門屠了個乾淨。」
「包括你的親生父親?」老者微微一驚,眼神中終於有了些許的變化。
雷薄搖了搖頭,「噗」的一聲將口中的茶葉末吐在地上,嘴角微微上翹譏諷的看著老者:「生父?我的生父除了給了我血脈之外,我和阿母在雷家過得甚至還不如一個下人。
這算是生父?我恨不得剔骨還於他,然後再將他們全部殺了。但大師當知道,我大漢朝以孝治天下,所以我不但不能殺他們,而且還要對他們恭恭敬敬,他們的任何需求,我也絲毫不敢怠慢。
所以將軍這一殺,不但替我報了我阿母及外祖父一家的仇恨,也算是幫我解決了後顧之憂。雖然表面上我曾質問過將軍,也曾將那些殺我雷家滿門的將士關了幾日,但實則我對將軍愈發的忠心了。
可是即便將軍如此待我,大師,你能想到我雷薄也有反將軍反我這恩公的一天嗎?」
老者從案椅上坐了起來,朝雷薄深深鞠了一躬:「不管是袁術的知遇之恩也罷,報仇之德也好,其恩義不過惠及檀越一人。但檀越能夠迷途知返,讓定潁百姓免於戰火卻是惠及千萬人千萬個家庭,檀越能夠卻小恩擇大義。
佛曰:若見諸相非相,則見如來。檀越的所為貧僧甚是敬佩,而且絕對相信檀越具有大慧根!生活本來便是一場修行,各種磨礪讓我們變得堅強和勇敢。但是,檀越須知,縱然路上有風雨有崎嶇,且留一顆佛心,一路走過定然花開。」
貧僧?
這是個和尚?難道此人就是天龍八部眾的龍王?
王黎和趙雲霍然一驚,卻聽雷薄繼續說道:「大師所言,雷某當然明白。將軍僭位壽春,掌控豫、揚兩州,麾下的百姓卻飽受剝削敢怒而不敢言。雷某實在是擔心將軍在這條路上越走越遠,最後再也沒有回頭路了!
所以,那日雷某在寺中聽到大師坐壇講經,便覺眼前一亮,深感大師高德,因此才想請大師能夠為我解惑,雷某也願就此皈依大師門下,以一顆佛心救萬民於水火。」
「那麼袁術處,你又當如何交待?」老者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雷薄苦澀一笑:「雷某的妻兒早就被送回了他鄉,如今自己也是孑然一身,哪裡需要什麼交待?更何況,大師不是說過佛主割肉飼鷹嗎?雷某縱使因此身死又有何懼?
不過,雷某卻有一事相求。雖說將軍早非昨日之將軍,但雷薄依舊是舊時的雷薄。將軍畢竟於我有恩義,雷某隻希望,如果雷某將定潁交於大將軍,大師能夠在大將軍當面為將軍美言幾句,放將軍一條生路。」
將定潁讓於大將軍?自己二人並未接到有任何關於定潁縣雷薄獻城的信息啊!王黎一懵,與趙雲相視了一眼,淡淡的疑慮和擔憂已經潛藏在眼底。
「好一個有情有義的檀越,貧僧實在是佩服至極。但,檀越可還記得貧僧曾與檀越講過的佛義?」
「什麼佛義?」
「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於愛者,無憂亦無怖。」
「大師的意思是說,這將軍之事讓雷某就此忘卻罷了,大師也不願再向大將軍美言幾句?」
「非不願,實不能也!」
「那是為何?」
老者還沒有說話,卻聽門外一道粗啞的聲音傳來:「一切有為法,如夢幻泡影,如露亦如電,應作如是觀。龍王專注佛門教義的譯著,豈能違背佛法,自然不能答應於你。
不過雷將軍,龍王雖然不敢但因,但本座卻可以為你應下,只要你棄明投暗率眾投奔大將軍,免除這一縣百姓於戰火,本座保證大將軍定然能夠饒那袁術一命!」
那老者果然就是龍王!
王黎、趙雲二人一驚,卻見大門已然洞開,三道身影從門外走了進來,那三人確實如周攀口中描繪的一致。一虬髯大漢,一妙齡女子,還有一名斷臂缺指的僕役。
初觀那虬髯大漢的面目,二人雖然不曾相識,但其餘二人他們又如何敢忘記,如何能忘記?
斷臂缺指的是唐周不假,而那妙齡的女子卻正是他們一直尋找的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