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星耀文亭山(1/2)
子時,成武縣城外。
看著數里外曹操大營中,火把攢動影影綽綽,呂布拍了拍韓琪的雙肩:「韓副將,此戰的勝負關鍵本將軍就全交於你的手中了,切記一定要堅持到明日辰時!」
韓琪拍了拍胸脯,雙手抱拳:「將軍儘管放心,末將定不負將軍所託!時辰已至,將軍還是快走吧!」
「走!」
呂布眼中閃過一絲寒光,朝李儒及魏越、李豐和朱易三將招了招手,一個箭步跨上赤兔,將那方天畫戟往手中一提飛也似得出了大營。
五月的夜,很靜謐,也很涼爽,天邊的月牙將淡淡的銀輝灑在兗州平原上,也灑在趕路的行人身上。呂布和李儒率領兩萬餘部卒悄悄的沿著成武大營,一路向北。
「將軍,這路程不對!」
約莫行了小半個時辰,一道詫異的聲音打破了整個隊伍的寧靜,朱易已經縱馬飛奔至列前:「將軍,這路程不對。我等莫不是被那嚮導和斥候給騙了?末將記得剛才經過的那個三叉路口,向左則至可繞至曹營,而向右…」
「向右怎麼啦?」
「向右則是直奔定陶的大道!」
「你說的不錯,我們現在就是在回定陶的路上!本將軍接到聖上的密旨,令我等務必於明日辰時之前趕回定陶,陛下打算撤往白馬津!」
「那韓副將處…」
呂布冷哼一聲,高昂著頭橫了朱易一眼:「那韓副將乃是陛下親信,自當為陛下殊死效力,而你和魏越、李豐他們卻是本將軍提拔的心腹,本將軍當然要帶著你等離開了。難不成將你等留在成武獨力抗衡曹操大軍?怎麼,你還要質疑本將軍的決定?」
這呂布為了能夠順利脫身,順手就將一員大將拋諸於死地,異日若是呂布有需要只怕自己也會步了那韓琪的後塵哪!
朱易心中一寒,不免升騰起一絲兔死狐悲的傷感,但臉上卻愈發的恭敬,雙手緊緊抱拳,看著呂布畢恭畢敬:「末將不敢,末將只是在想那曹營之事…」
「曹營的異動確實為真!」見呂布臉上也有不虞之色,李儒急忙扯了扯呂布的衣袖,止住呂布的話頭說道,「朱將軍,我軍中奸細回報,曹操今夜確實會劫營,因此才不得不安排韓副將留於成武。否則曹軍長驅直入,我等如何能夠按時回到定陶,助陛下走馬白馬津?」
朱易黯然的點了點頭,一縷掙扎在眸子裡閃過,半晌才囁嚅了兩句:「那為何不…直言相告呢?這也總比讓韓副將做一個什麼都不知道的…屈死鬼強些吧?」
李儒搖了搖頭,緊握朱易雙手,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朱將軍,現在我兗州的情形你也知道,用『朝不保夕、危如累卵』這八個字來形容,想必將軍不會反對吧?
單父被克成武被圍,成陽和句陽同樣也落入曹賊手中。若是將軍今日在大營中提出聖上旨意,你覺得韓副將他還會留在成武,替我等阻擋身後的追兵嗎?
你和魏越、李豐均為將軍心腹,如果你處在將軍的位置上,那麼你又打算作出什麼樣的選擇呢?魏越、李豐還是你自己?朱將軍,我等固然可以一抔熱血為國身死,但將軍身為你的上司,難道就不應當也為你們考慮一二嗎?」
這就是死道友不死貧道吧,或者換句話說,就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
呂布和李儒二人的心思,朱易此刻已經完全明了,無非就是讓這姥姥不親舅舅不愛的韓琪做了一枚替死鬼,為呂布等人爭取時間罷了。當然,自己現在也算是這「等人」中的一員。
自從軍以來,自己便一直跟隨著呂布南征北戰,在經歷了長安城中成廉、魏續及曹性的陸續倒戈之後,自己也就開始了升遷的道路。不到一年的時間,便從一名屯長陸續成長為曲長、軍司馬到現在副將。而數月前,呂布同樣還曾在雷澤湖畔救過自己一命。
按理說,呂布對自己不但有救命大恩還有提拔之恩,自己應該心存感激唯呂布馬首是瞻才是,但,為何自己現在的去意卻越來越強烈呢?
朱易抬頭看著愈發陌生的呂布,臉上堆起層層「發自肺腑」的笑意:「多謝將軍的提攜,末將明白將軍的苦心了。將軍,末將則就去後軍督促一下全軍的速度!」
……
馬長鳴,風長嘯。
呂布大軍任憑夜裡的清風拂面或是割面,依舊飛速奔向定陶。但夏侯惇、曹純以及昌稀等一行人卻是人含草馬銜環,悄無聲息的接近呂布的成武大營。
成武縣城較為狹小,人口也不算多,因此呂布之前的大帳並沒有駐紮在縣城裡,而是選擇了在縣城外的文亭山下倚山紮營,兩三萬大軍數百座白色的營帳,仿佛一條環繞文亭山的白色項鍊,連綿不絕。
丑時,正是平常人等熟睡之際。文亭山腳下濃密的雜草中,卻還生活這一群老鼠。一陣稀稀疏疏的聲音響過,夏侯惇這隻老鼠那張只剩下一隻眼的大臉從草叢中鑽了出來。
朝呂布大營掃了一眼,但見營中萬籟俱寂,鴉雀無聲,就連巡邏的士兵也相互依靠在篝火旁沉沉入睡。
夏侯惇心中一喜,向一旁的曹純、曹洪、于禁以及昌稀等人打了個手勢,一隊隊手執兵戈的將士和一匹匹銜環的戰馬站了起來,望著不遠處的連綿大帳,眼中散發出虎狼一般的光芒。
「兄弟們,前面就是呂布狗賊的大營了。前番,那狗賊趁主公不注意勾結張邈等人襲取了濮陽和定陶等地,我曹營萬餘將士命喪此賊手中。男兒逞俠義重恩仇,呂布狗賊留給我們的恥辱,今天,就通通的留給他自己享受吧!兄弟們,你們準備好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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