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閻象的心思(2/2)
可這梁綱好像並不是很認同袁術,雖說剛才有開口叱罵自己的嫌疑,但那也僅僅只是想叱罵兩句而已。
梁綱搖了搖頭,正色道:「綱出生壽春,乃是地地道道的壽春平民百姓之家。前揚州刺史陳溫居揚州之時,多有大戶相互勾結,欺行霸市,魚肉百姓,民眾苦不堪言。
主公揮軍而至,斬殺了陳溫自領揚州刺史,綱感激主公恩德,這才率領族中子弟百十人投身於主公麾下。蒙主公提攜,又兼綱戎馬戰陣,這才從一名屯長升至如今的高位。
但這些年來,主公的所作所為綱亦愈發看不大懂了,不但驕奢荒淫,對治下的百姓商戶也多有巧取豪奪之嫌。而現在更是直接僭號天子,叛國自立。綱雖然身受大恩,亦欲以死報效主公,但這並不代表綱就認同主公的所作所為。
且不說王德玉、曹孟德麾下猛將如雲,謀士如雨,雄兵成林,而我軍中數得上人物的也只不過紀伏義一人。單說他二人擁大義,以有道而伐無道,主公又焉得不敗?」
金尚點頭捋須:「袁公路一門四世三公,枉自立國,其見識卻不如一軍中將領也。梁將軍之言,金某亦頗為贊同,無術不成事,無道不持久。
袁公路才大志疏,兼且身無大義,不行天道,金某以為袁公路不過數月間,必然敗於王德玉和曹孟德之手,且死無葬身之地!」
「你二人說的皆是正理,袁公路乃是自取死路。閻某再問上你等一句,既然你們認為袁公路不行天道,那麼天下又有何人可能行天道呢?」閻象點了點頭,接著問道。
金尚嘆了一口氣:「我大漢朝立國四百餘年,高祖、武帝以及我朝光武帝哪一個不是氣吞山河,頂天立地?可惜,這數百年來的時光早已經將我漢室血脈中流淌的那絲豪情和熱血磨得精光。
這些年來,朝廷皇權屢番更替,桓帝、靈帝以及眼下這兩位龍脈,皆無振興天下的本事。要說這天下尚能重振昔年高祖雄風和豪情的人物,金某倒是以為無非雒陽王德玉、兗州曹孟德以及江東孫文台等輩。
至於那袁公路的兄弟袁本初,和袁公路卻是同出一轍的志大才疏,而幽州公孫瓚剛猛有餘智慧不足,其餘如荊州劉表,益州劉璋,巴中張魯等輩那便只能是區區困獸守財之奴罷了。」
閻象讚嘆了一聲,接著說道:「不錯!元休果然心懷錦繡,這江山社稷英雄人物早已藏於胸中。不過,元休雖然歷數了各州人物,卻還是漏掉了一人。」
「何人?」
「徐州劉備劉玄德!」
「劉備劉玄德?這個織席販履之徒?」
「正是!」閻象頷了頷首,倒了一杯茶飲了一口說道,「劉玄德此人看似在諸侯中並不顯眼,但你二人切莫忘記了他的出身。此人乃是中山靖王劉勝之後,因其父早亡,寡母獨居,因而才織席販履於江湖中混一口飯吃。
但是,這麼些年過去了,當年那個織席販履的人還在何處呢?數千精兵伐黃巾,討董卓,暫借清河卻要在袁紹這隻老虎頭上捋須,雖然屢戰屢敗,卻敢屢敗屢戰,後來更是千里援救陶恭祖,這才得陶恭祖謙讓,擁兵數萬坐鎮徐州。
其人四海飄蓬卻百折不撓,同樣亦有一片仁心,從無到有,如今更是坐擁一州。難道你們不覺得,他與我朝高祖極其相似嗎?論出身,高祖同樣出身卑微,不過一區區亭長而已;論仁義,高祖約法三章。所以,閻某以為劉玄德亦為天下英雄也!」
「先生之意莫非是要我等降於這劉玄德?」梁綱眉頭一皺。
閻象點頭看著二人,目光灼灼:「正是!這劉玄德出生中山靖王一脈,乃是高祖皇帝的龍子龍孫,亦為當世之英雄,應該是不會辱沒了我等,同樣亦合天下大義。梁將軍、元休,你二人以為如何?」
金尚拍案而起,梁綱沉思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卻又問道:「那麼先生是打算我等立即投靠於他,並將這懷遠讓於他,再引軍入壽春與袁公路分庭抗禮嗎?」
閻象搖了搖頭:「非也。閻某帶領兩位脫離京都漩渦,皆因兩位忠義,一腔熱血心向天下,閻某也不願我大漢再少了幾根脊樑。至於當下是否便要獻城劉玄德,閻某卻另有計較。」
「有何計較?」
「其一、閻某心中雖已將他劃為英雄一列,但他是否就是真的英雄,是否就能真的重振大漢,那就還得與其較量一番,校驗一下其人的成色。
其二、劉玄德手下不過關張陳三人,但這三人與劉玄德卻是親如骨肉。我等就算要投靠於他,卻也不能輕易降之,否則我等一入其帳下,他又如何重用於我等?」
「所以,我等要和劉玄德大軍戰上一場?」
「正是如此!」閻象點了點頭,霍然起身在案桌上一拍,「而且必須在這懷遠城下給他留下足夠深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