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2章飲鴆止渴(2/2)
伏完如喪考妣,抱著陳留郡王的一雙手臂猛搖,才將陳留郡王從絕望中搖醒過來。
「國舅,朕的胳膊都快被你搖斷了,你放開吧,朕不會做那尋死覓活的小兒之舉的。不管他呂奉先和素利能否趕過來,難道那情形還能比現在更糟嗎?」
失望、憤怒和恐懼的念頭在腦海中一閃而過,陳留郡王吐了吐一口惡氣,努力的冷靜下來看著陳宮問道:「公台,既然你比朕早一步知道了這個消息,想必你心中已經有了定策,你能否給朕也說一說你的打算?」
陳宮頷了頷首,兩道劍眉就像田裡耕作的老農民看見自己種植了一年的土地突然被雨打風吹過一樣,布滿了滄桑和愁苦,緊緊的蹙在一起。
「陛下,微臣的確有一計。不過,這一計比當初劃江而治更加的驚人聳聽,這一計一旦施展開來恐怕會挖了陛下的根基啊,饒是陛下能夠重振河山,這遼東之事也會成為您身上的污點。」
挖了朕的根基?
聽聞此言,陳留郡王只覺得簡直就是莫名的諷刺。
自己現在都已經被王黎逐出中原藏身於白山黑水之間成為了遼東王公孫度的籠中之鳥,平日間能夠看見的也只有屋頂上的片瓦和伏皇后和董貴妃二人,哪裡還有什麼根基可挖?
現在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自由,也沒有了君臨天下的機會,不要說漢室根基可挖,就算是要挖他劉姓的祖墳,只要能夠讓他重新回到大漢子民的視線中,他同樣也甘之若飴。
陳留郡王凝視了陳宮片刻,點頭說道:「公台有什麼想法儘管一一道來,用與不用朕自會思量。」
陳宮嘆了一口氣,朝陳留郡王深鞠一躬:「陛下,公孫度數日前戰死臨渝關下,而公孫康和公孫恭兄弟二人前往草原求援一去不復返,如今這遼東城內也只有你的旗幟了。
如果能夠趁此機會打出陛下的旗號收納公孫度的部下,將遼東的百姓悉數驅趕入城,以遼東為棋盤十數萬百姓和將士為棋子重鑄遼東,微臣想就算是王黎親征,恐怕他也只能望洋興嘆吧。」
驅趕遼東百姓守城?
這倒是一個好主意,那王黎一慣的惺惺作態假仁假義,想必在眾目睽睽之下他也不敢對城頭上的百姓用強吧?否則,一旦消息泄露,他豈不是成了天下人的笑柄?
「陛下萬萬不可啊,公台之計是在飲鴆止渴,斷我大漢江山的根基啊。」陳留郡王正欲點頭,卻見審配一把跪在地上匍匐在他的身前,身如篩糠頭如搗蒜,腦袋在地板上磕得震天響。
「孟子有言:君之視臣如手足,則臣視君如腹心;君之視臣如犬馬,則臣視君如國人;君之視臣如土芥,則臣視君如寇讎。如果陛下今日便驅趕百姓守城直面王賊的刀劍,那麼明日我遼東百姓的心中就將不再有陛下也!」
我去特麼的遼東百姓,如果他們心中有朕的話,朕又何必苦守在這數畝方圓的行在之中?至於其餘的百姓?呵,朕現在都是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了,誰特麼的還在意他們?
不破不立,破而後立,將來之事,將來再說!
「公台說的不錯,如果說王黎還有命門的話,那麼這愛民如子的名聲便是他最大的命門!」 陳留郡王猛地甩開審配的雙手,朝陳宮應道,「准卿所奏,明日起便喝令遼東百姓悉數入城,敢有不從者,殺無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