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1/2)
高陽勛斜倚在一輪沙丘下方,臉色異常蒼白,左手齊腕而斷,包裹傷口的白布已被鮮血浸透。既便如此傷重,他臉上依然露出笑容,望著為他更換傷藥的溫如儀。
不遠處,那個小女孩模樣的龍馥兒身影時隱時現,如同沙漠裡的變色蜥,變幻不定,著實是最佳望風放哨。
同圍還散落著趙休等幾個警戒的男女弟子,卻沒有看到方劍吟。
正小心揭去裹傷布,看到創口的瞬間,溫如儀臉色一白,脫口而出:「不對啊,怎麼會這樣?」
高陽勛低頭看去,也微感驚訝,斷腕傷處依然在源源不斷滲血,一滴滴墜落,滲入黃沙,也正因為這樣長時間慢性失血,才造成他臉色如此蒼白,體虛神疲。
確實很不對,因為他斷手是發生在兩天前,隨後他就用當初從羅霄那裡弄到的止血靈藥敷傷,正常情況下應該很快就會結疤、恢復,然而現在卻依然在滴血……
「藥不對嗎?」溫如儀不顧吸靈,拿出靈植仔細辨認,甚至還摘下一片咀嚼,嘴角沁出靛沫,秀眉微皺,「是這藥沒錯啊,奇怪了。」
高陽勛阻止不及,感動不已:「如儀,你沒必要這麼做……」
溫如儀截口道:「是你沒必要這麼做……」
同樣一句話,意思大不同,因為高陽勛的手腕,就是為了掩護溫如儀從重圍脫身而被一名鬼修以神魂攻擊,在他恍惚的瞬間斬下的。如果不是方劍吟奮身來救,被斬下的可就不止是手腕了……也正因如此,才來不及搶回斷手,無法接上。他這位乾元國宗室之秀,從此成為獨手人。
高陽勛苦笑,明智住口,再說多就矯情了。
溫如儀把靈藥搗碎敷傷,同時仔細觀察,漸漸地看出苗頭,眉尖挑起:「你流失的不是一般的血,而是帶有本源靈氣的精血……為什麼會這樣?」
「我知道為什麼。」趙休不知何時出現在二人身側十步之外,他的臉色比高陽勛好不了多少,眼窩深陷,形容枯槁,仿佛老了二十歲。很明顯,這麼些天過去了,他的傷勢非但沒好轉,反而更重,能活到現在簡直就是奇蹟。
「為什麼?」二人異口同聲。
「因為這裡是絕靈之地,專吸天地靈氣,修真者的血液富含靈氣,尤其是本源精血,更是靈氣濃郁。」
二人若有所思點頭,聽上去確實有道理,只是……
「我們也曾困於絕靈之地,也不乏爭鬥打殺,卻從未出現過這樣的情況。」溫如儀抬頭看著這莽莽天地,喃喃道,「難不成是這荒域與它處不同……」
她不能不憂心,因為再這樣下去,高陽勛絕對熬不了多久,而眼下距離勝負還遙遙無期。這個曾經負她的男子,用一隻手贖了罪,雖然對其人再難生情,但他落得這個結局卻是因自己之故,又豈能眼睜睜看著他如此慘澹收場?
「我們要離開這裡!」溫如儀站起,神情堅定道,「這場糊塗仗,我們不打了。」
「走不了的。」趙休畢竟是上域之人,更了解內情,向天空指了指,「先不說你未必有足夠的靈力馭使飛梭舟,就算你靈力強大,達到真罡級,消耗比吸收更快,能成功脫離此絕靈之地,在荒域周邊接近下域之處,至少有五艘浮空飛舟在巡邏,發現逃兵,就只有一個下場。」
高陽勛也點頭:「東勝國有幾位高官是從我乾元國走出來的,在靈谷修煉時曾到訪,對我言及此事,雖含糊其辭,但基本不差,便如趙師兄所言。」
溫如儀眼裡滿是痛惜看著高陽勛:「難不成,就眼睜睜看著高陽兄……」
高陽勛輕輕撫摸斷腕,咧了咧嘴:「生死有命,就像我的手一樣,你不知道哪一天就會失去……」
溫如儀再不能呆下去,捂嘴轉身疾奔而走。
趙休看看高陽勛那張與自己越來越接近的臉,苦澀笑道:「看來你的心情只有我這個同病相憐的傢伙才最為了解。」
高陽勛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問道:「方師兄去哪了?」
「之前陳憲說有所發現,他們一塊往東去了……看,他們回來了。」
由於不敢輕易放出真元,方劍吟與陳憲此時完全應了風塵赴赴這個詞,滿頭滿臉,連眉毛、睫毛都沾滿了沙塵,看上去很是滑稽。
二人只用清水洗了把臉,連頭髮都顧不上打理,便把所有人召集過來。其實人也不多,全加起來不到十人。
看到人來齊了,陳憲急切開腔,語出驚人:「荒域有古怪,這裡可能是個超級祭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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