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一刀兩斷】(2/2)
勞飛燕那麼大條的神經,都被這傢伙的古怪眼神弄得心頭髮毛。
倒是嚴宏久居邊境,知曉一些突勒人的審美,尤其是像提克塞里這種。或許是生存環境使然,這些異族人對「像餓了一個冬季的山羊」的纖細秀女不感興趣,而是偏好大胸大臀的壯婦。很明顯,有著突勒壯婦的塊頭卻沒有突勒壯婦的粗糙外表的勞飛燕正對這傢伙的味口,只不過對這樣的重口味,嚴宏除了心裡膩歪,也沒什麼好說的。
「動手!」隨著嚴宏一聲招呼,他手裡的腰刀與提克塞里的重錘同時轟擊,提克塞里那裡可能還有點「憐香惜玉」,但嚴宏絕不會留手,誰知道這少女還有沒有第三件偽靈器,耳墜可是一對的……
鐺!重錘一擊,勞飛燕那布滿裂痕的斷刀終於寸寸碎裂,連四尺長的刀柄都被震成兩截。沒了元氣支撐,只靠一身蠻力的勞飛燕被震得五臟移位,口鼻噴血,那在男人中都不多見的壯軀好似麵團般癱軟挫倒。
而另一邊,程飛鳳已經與嚴宏激戰成一團。刀光劍影,金鐵交鳴,兩道人影如星丸擲躍,一時縱躍數丈凌空撲擊,一會伏地急掠鋒芒如電。兩道疾風般的人影所過之處,灌木催折,草屑紛飛,碎石簌簌而落,不時可見一道道奧義爆發的刺目白芒,更有點點血花隨漫天光影四下濺灑。
激鬥至酣處,隨著一輪由刀劍快速斬擊而形成的碩大光輪突然炸開,兩道人影急分,向兩個不同方向跌出。
嚴宏一身灰袍已經變成乞丐裝,渾身上下全是劍鋒豁開的裂口,不過滲血的部位卻不多,只有手腳臉頰及胸腹等處五六道血口。最駭人的是左臉頰那道劍傷,皮肉翻卷,鮮血淋漓,幾乎能看到牙槽,把嚴宏那張本就陰鷙的面孔襯得異常的猙獰凶厲。
而對面的程飛鳳那標誌性的紅頭巾已不知飛到哪去了,髮絲散亂,臉色蒼白,氣喘吁吁,長劍支地,一手按住右肋唯一一處傷口。雖然只有一處創傷,但明顯看出較重,蒼白的指縫間鮮血滋滋冒出,只站定那麼一小會,腳下泥土便被鮮血洇濕一片。
程飛鳳張了張嘴,正要說話,驀然斜刺里一股狂飆湧來。程飛鳳駭然變色,不假思索橫劍抵擋——清脆爆聲中,長劍斷裂數截,整個人被轟飛數丈,身子貼在山壁上,慢慢滑跌,山壁上留下一道清晰的血色印跡。
提克塞里一步步逼近,拾起轟飛程飛鳳的斷柄重錘,來到失去抵抗力的程飛鳳面前,張開蒲扇般的巨手抓住她纖細的手臂按在山壁上,掂了掂手裡重錘,獰聲道:「突勒人說話算數,既然沾了突勒勇士的血,那就能只用更多的血來洗刷恥辱。」
看他的架式,這是要生生錘碎程飛鳳一條手臂啊!雖然嚴格的說,蘇拜是死在勞飛燕刀下,但提克塞里卻不管那麼多,把帳算到程飛鳳頭上,重錘緩緩提起,眼裡滿溢殘忍與戲謔:「你的偽靈器呢?再不用就沒機會嘍。」
程飛鳳面色慘澹……偽靈器,要有她早用了。一件攻擊一件防禦,這就是她壓箱底的兩件保命寶貝,哪怕以她的身份,也弄不來第三件。靈器用光,元氣耗盡,身負重傷,同伴被俘……她的眼裡滿是絕望,看來這一次是在劫難逃了。
「啊!」不遠處的勞飛燕雙瞳貫血,拚命爬起,攥緊雙拳,勢如瘋虎撲向提克塞里。
然而她剛衝到半途就被嚴宏一腳掃倒,掙扎難起。這還是嚴宏知曉提克塞里那點心思,沒有下重手,否則把這一腳換成一刀,只怕勞飛燕的肢體比她表姐斷得還快。
提克塞里呲牙一笑,頭都不回,仿佛早就知道結果,他只是把鐵錘高高舉起,嘴裡「安慰」道:「放心,我下手很快的,保證只痛一下,我還可以保證你的手臂連皮帶肉加骨頭碎成渣,什麼樣的靈丹妙藥都治不好。你只要快速果斷自斷手臂,等斷口癒合結痂就不會再痛了……」
提克塞里絕不是個嘮叨的人,正相反,能用拳頭解決的事他絕不會用舌頭。不過現在一切盡在掌握,那麼用語言刺激待宰羔羊,看著她滿臉絕望恐懼的模樣,那種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覺實在是太棒了……
噗!一個球形物體突然從後方飛來,撞在山壁上,滾跌到提克塞里腳下。
提克塞里心頭一突,手裡鐵錘頓住,下意識望去,正對上一雙充滿死氣的慘白眼瞳,頓時一股寒氣從腳直衝頭頂——居、居然是嚴宏的六陽魁首!
不好!提克塞里迅速轉身,鐵錘橫檔在胸前——這是他這輩子最後一個動作。
一道光華耀目的匹煉長虹狂斬而下,提克塞里的光腦袋出現一條細細血線,這條血線不斷擴大,蔓延至額頭、鼻樑、嘴唇、下巴、咽喉,直至胸腹……
哐!那足有常人腦袋大小的鐵錘竟裂成兩半,砸落在地。而隨著斷錘落地的震動,提克塞里那如人熊般的魁梧身軀竟如同他手裡的鐵錘一樣從中裂成兩片,大股血肉及瘰結肉髒唏哩嘩啦掉落一地,熱氣蒸騰……
本已閉眼等死的程飛鳳似乎感應到什麼,霍然睜眼!
一個長刀拄地的人影立定在她身前,落日餘暉投射在這人的背後,給他全身鍍上了一層金邊輪廓,在強烈的視覺反差下,令人目為之眩,一時竟無法看清他的面目五官……
然而,哪怕根本看不清來人面目,僅僅只看了這人的身影一眼,程飛鳳就淚流滿面,噙著淚花顫聲輕喚——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