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筆記(2/2)
他掏出手機,剛要報警,想了想,還是等一等再說。
現在房門已經被打開,封條也在剛才開鎖的時候被小青年隨手扯了,他抽出一張隨身攜帶的紙巾墊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推門走了進去。
這是一間小戶型的房子,屋裡不算寬敞,而且地面比較凌亂,到處都是喝空的啤酒罐還有外賣盒子,茶几上還有一個菸灰缸,裡面塞滿了吸了一半的菸頭。
忽然,一道黑影飄過,夏仁嚇了一跳,結果抬起頭看到,客廳的頂燈歪歪扭扭,上面掛著一片被割開的床單,隨著房門打開,正在半空中輕輕搖晃著。
鬆了口氣,夏仁可以肯定,這裡確實就是方斌的家,那片床單應該就是他上吊用的工具。
「看來方斌的妻子難產死亡給他帶來了很大的打擊,這些啤酒罐和菸頭就能證明,他死前的狀態很差,只能借用酒精和香菸來麻痹自己。」
「可是為什麼那個感染體會這麼憎恨呢?他在憎恨什麼?」
感染體藉由人類誕生,同時也被宿體的記憶所影響,劉老太和小男孩李軒就是很好的例子。
找不出原因,這起事件就很難解決。
夏仁來到主臥,首先映入眼中的就是一張巨大的婚紗照,他也是第一次見到了方斌的樣子。
和那張猙獰的人臉不同,照片裡的方斌看著俊朗帥氣,目光深情地望著懷中身穿潔白婚紗的妻子,簡直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只是……
現在臥室里也同樣一片狼藉,被子在地板上堆成一團,床上全都是凌亂的衣物,可以想像方斌人生中最後一段時光過得是多麼痛苦。
床頭的位置上還有一張照片,應該是方斌睡覺前經常翻看的。
夏仁走過去拿起照片,裡面同樣是方斌和妻子的合照,不同的是照片中的妻子已經懷孕,兩人肩並肩,頭靠在一起,一同望著隆起的肚子,滿臉洋溢著幸福。
然而,
都死了。
夏仁心中說不出來的滋味,有些沉重,有些惋惜,還有些不解。
到處都找不到有價值的線索,他將視線轉移到了最後一個房間。
剛一打開,夏仁就怔住了。
回頭望了望凌亂的客廳,在看看房間裡面,有種不真實的感覺。
這是一間,嬰兒房。
整座房間的牆壁都被刷成了鵝黃色,甚至就連天花板也不例外,地板全鋪上了柔軟的毛毯,腳踩上去,很舒服。在房間中心的位置擺放著一張木質的嬰兒床,四周準備好了各種玩具,牆上的插座是特製的,上面有一層蓋板,能夠確定小孩不會誤觸。
可以看出夫妻倆為了布置這個房間費勁了心力,各種細節都力求完美,一眼看上去,就給人很溫馨的感覺。
整座屋子,就只有這個房間是乾淨的。
這裡是方斌最期待的未來,也是將他打下深淵的地方。
夏仁可以想像他每次渾渾噩噩站在這座房間門口的樣子,他會想起之前幸福的點點滴滴,嘴角下意識的露出一絲微笑,但隨後酒精的作用消失,空蕩蕩的房間內,莫大的孤獨和絕望又會襲來,將他吞噬,揉成殘渣。
他會在夢中微笑,醒來後淚流滿面,現實與他而言,一片死氣沉沉的灰色。
他一次一次的站在這裡,終究沒有能進來再看一眼。
但夏仁還是想不通。
因愛自殺的男人,死前的願望應該是想要和妻子團聚,繼承他記憶的感染體不應該這麼暴戾才對。
找不到線索,他只能離開,不過就在經過客廳的時候,他發現凌亂的啤酒罐下,壓著什麼東西。
是一本厚厚的筆記。
「會有發現嗎?」
懷著忐忑的心情,他打開了筆記。
這是一本懷孕期間生活的日記,字體娟秀,看視角,應該是由方斌的妻子記錄的,前半本全都是瑣碎的日常,比如孕檢健康很開心,孩子起名很麻煩,和丈夫商量是要順產還是剖腹產,吃什麼品牌的奶粉等等,各種煩惱和幸福的心情也全都寫在上面。
夏仁一目十行,快速翻動著,正常的日記卻到七月十三號戛然而止。
後面的筆跡不同,看來是方斌寫的。
七月十五號:
蓉蓉死了。
我不會放過那個人的!
夏仁再翻一頁,字體開始變得難以辨識起來,歪歪扭扭的,有的地方甚至劃破了紙張,可以看出寫下這些字的人內心是多麼的憤怒。
「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你該死!!!!」
「就算做鬼,也絕對要殺了你!」
「你該死!!!」
剩下兩頁,幾乎寫的全是這幾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