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8章:全部零分(1/2)
作為朝廷要員及三法司主官,陳泰來、成德、傅冠這三位就負責審理有貳臣之嫌的犯人,以及天書上所闡明的「忠良」。
「忠良」到底是不是忠良,還需要考試來證明,為何如此評判?
因為天書標明的「忠良」是參加抗清之舉的人,而眼下清軍連北都都沒攻克就灰溜溜地退到關外了,江南這幫「忠良」還如何利用抗清之舉來證明自己忠良?
若是無法自證忠良,又有何法呢?
很簡單,那就是通過本次考試來進行評判!
總不能嘴上罵皇帝,手上收好處,還拼死袒護奸商,這樣的敗類還被歸於忠良一類,那就是偽善偽忠了。
天書上所言名的「南明」之所以沒像南宋一般守住半壁江山,便是因為後方有這些自詡為「忠良」的敗類在不停地禍亂。
通過本次考試,便可將忠良、貳臣、敗類這三項分別篩選出來,便於甄別其身份,做好防範措施。
大部分忠良與貳臣都已經顯現出來了,最重要也最致命的便是那些自詡為忠良的敗類,必須嚴加篩查,重點防範。
「蔡奕琛,你被捕之前,晚餐可是在家用的?」
「正是在家用餐!」
「所用菜餚皆為何?」
「……非在下推搪,只是時間有些久,委實想不起來了!」
「本官這裡有份清單,乃是你府上的管家與廚師所寫,不算素材,上面光是葷菜便有吳王貢鵝、龍井蝦仁、糖醋排骨、東坡肉、太湖銀魚、龍鳳燴,你倒是挺能吃呀!」
龍鳳燴又名「霸王別姬」,相傳是虞姬所創,以鱉與雞代替龜和雉,放在砂鍋里燉煮而成,倒是美味,不過尋常百姓肯定是一年都吃不上一次。
陳泰來手裡的這份單子出自廠衛之手,自然是真的,不然也彈壓不了嫌犯。
凡是府里的有關人等,必須交出一份菜餚清單。
刻意編造,被其他份清單比對之後,便是死罪。
說忘了的話,若是別人能答上來,誰忘了也得死。
崇禎皇帝根本就不相信一群勾結奸商的要員平素能嚴於律己!
吃素菜?
那不等於自己睡麼?
「……冬季漸冷,在下頗感體虛乏力,恐耽擱了要務,這才讓管家去做!」
見左都御史陳泰來開口便言語不善,似乎家裡的管家與廚子也背叛了自己,這才會弄得如此清楚。
通過對方的提醒,蔡奕琛也想起來當晚的菜式,說的倒是不差,自己再想推脫便是當堂扯謊了,作偽證可是罪加一等的。
既然如此,那就只能找個託詞先搪賽住再另想辦法,先不要急怒對方,不然自己定然沒有好果子吃。
昨晚在牢里,阮大鋮可是分析得頭頭是道,錢謙益似乎也有主動認罪的打算,自己要是反其道而行之,保不齊會被以儆效尤,可是得小心作答。
「是麼?在本官看來,你恐怕一年四季都體虛吧?皆因納妾太多,應付不過來了吧?」
關於嫌犯的基本情況,已經全都擺在桌子上了,陳泰來算是對其有所了解,這才能談笑風生。
「……總憲明察秋毫!」
小妾是活人,又不能被立刻掐死,蔡奕琛想否認都不行,憋了片刻,也只能奉上一記馬屁了。
「說說娶了這些小妾,每人花費幾何呀?你若想不起來,便由我說?」
陳泰來的重點不在於調侃這廝,而是要利用小妾這個把柄來打擊嫌犯,抓住弱點就要窮追猛打方可得到證詞。
「呃……總憲容在下想想……應該能想起……頭一個貌似有二百……三百兩!第二個是……五百兩……第三個……六七百兩……第四個……」
意識到自己沒退路了,蔡奕琛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說,要是連管家都反水了,小妾就更不用多想了。
要是有左都御史作保,可讓小妾不去教坊司伺候旁人,這些平素吃穿不愁的女子還會忠於自己麼?
「這前前後後加在一起,不下三千兩銀子,你僅憑當差這點俸祿能出得起這筆錢?若是出不起,是接受了投獻,或是收受了商賈所送銀兩,還是二者兼而有之啊?」
「……」
「莫要妄圖抵賴,你那些妻妾知曉之事,本官皆已知曉,你若不說,旁人說了,你便是刻意隱瞞,罪責難逃了,屆時莫要求饒!」
「……不敢!不敢!在下定然照實說!在下有兩本冊子,一本用來記錄前來投獻之人,一本用來記錄所受商家好處,想來或已被抄沒。」
這下好了,被廠衛人贓並獲,送給都察院,連大理寺覆審都不需要了。
真是一招不慎,滿盤皆輸,自己怎能如此迅速地落到這個地步呢?
唉~!
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後悔晚矣……
「禮部右侍郎張溥此前曾上書為商賈逃稅開脫罪責,其上附有你之簽名,何解啊?」
「呃……此乃張溥脅迫在下,當時張溥說在下若是不願,便將在下收受商賈禮物之事傳揚出去,在下是被逼無奈!」
現在誰為商賈開脫罪責,誰就會出事!
換成眼下這種局面,蔡奕琛是決計不敢在上面簽字的。
張溥這個坑害自己的混帳,最好死在北都,一輩子別回來了!
「那你此前曾自行上書一份抗稅奏疏,此為何解啊?」
「此亦是張溥脅迫所致,張溥之前雖未在朝廷為官,但在士林之中,影響巨大,可謂一呼百應。在下不敢與其對抗,故而這才……」
「不敢與其對抗?便與朝廷對抗?與陛下對抗乎?」
「乃是萬般無奈之舉,在下已然知錯,痛定思痛,從今往後在不敢如此倒行逆施。」
「哼哼!好,那便將你知曉張溥是如何脅迫與你的來龍去脈寫下來吧!」
「是!」
張溥去死總好過自己去死,現在張溥身在北都,也就顧不上他的死活了。
說不定都被旁人給賣了,此人被自己再賣一次也無妨!
「嗯!此為證據,會提交給陛下聖攬。你可知商賈偷逃稅款之事啊?」
等蔡奕琛書寫完畢,被呈上來,陳泰來大略地看了看,便知曉這廝是將一切責任推卸給了張溥,不說將自己摘得乾乾淨淨,可也差不多了。
「……」
「知曉便說,不知亦可說!」
「在下此前為官許久,倒是……鮮有聽說!」
「這便奇怪了,你收受商家銀兩,為商賈開拓,還自稱不知商賈偷逃稅款。商賈若不偷逃稅款,為何還送你銀兩,此為何解呀?」
「……抑或是擔心被其他官吏盤剝吧!」
「哦~!原來如此,好!本官便按你所述呈遞給陛下!錢謙益說有此事,蔡奕琛說無此事!由陛下聖裁!」
「……總憲!在下想起來了,商賈確係要求過在下為其出言,希望少交稅銀,此實為偷逃稅款之舉!」
被陳泰來這麼一嚇唬,蔡奕琛背後都開始淌汗了,這要是被提交上去,被崇禎皇帝看到,自己不是死得透透的了?
就算被眾人出賣的張溥活不了了,也並不意味著自己能活啊?
萬一旁人比自己交代的還乾淨,自己豈不是又得被磔示了麼?
「你確定?莫要為難啊!」
「確定!確定!在下確定!鹽商、茶商、糧商、布商都找過在下,在下願立字據為證!」
好險!
適才差點就中招了!
幸虧自己反應及時,這才躲過一劫!
錢謙益真的說了麼?
沒說的話,自己是不是被陳泰來給詐了?
萬一錢謙益真說了又當如何?
豈不是這老匹夫賣的比自己還徹底?
一想到昨晚的對話,蔡奕琛便覺得錢謙益真能幹出這種事。
自己想活命,錢謙益就不想活了?
連阮大鋮都想活,遑論旁人?
自詡為忠良的一撮傢伙是人,貳臣就不是人了?
貳臣也是人,也要活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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