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歷史軍事 > 明末黑太子 > 第860章:大明子龍

第860章:大明子龍(2/2)

目錄

「陛下,學生以為商稅便是弊政,商稅之害乃是眾害之首也!若朝廷非但不取締商稅,反而加征商稅,則商賈無利可圖,亦使售價上漲。物物皆漲,則百姓不能自給自足,貽害甚重。朝廷欲奪珉之財,加賦於商賈,致使萬千百姓生活貧苦,我大明必被此弊政所害,學生常思社稷前途,焉能熟視無睹?」

陳子龍覺得雖然自己是頭一次面聖,心裡不免有些緊張忐忑,但一番慷慨陳詞之後,感覺痛快了不少,而且應該把自己所要表達的意思說清楚了。

「商賈無利可圖!說得好呀!你可知揚州瘦馬售價幾何?」

「……學生不知!」

「你可知揚州瘦馬所售對象以何人為主?」

「……這……」

「朕來親口告訴你,揚州瘦馬低價為二三百兩一匹,高價逾千兩之多!購買者以商賈為主,正是適才出自你口的那些無利可圖之商賈!既然無利可圖,那還能一擲千金,購買瘦馬呢?陳子龍,不由你來為其解釋一番,如何呀?」

「……學生……」

陳子龍沒想到皇帝會向自己提及揚州瘦馬一事,而且居然能將揚州瘦馬與商賈聯繫到一起,皇帝如此反駁,用意很明顯,就是在說商賈賺了錢又不肯繳稅。

「朕可以告訴你,現在河上所駛之運鹽商船,每十有七八船,甚至九船為私鹽,而官鹽卻寥寥無幾。為何如此?便是因為私鹽可無須上稅!各地官商勾結,尤其是兩淮官員普遍與鹽商勾結起來,偷逃稅款,致使朝廷每歲既得鹽稅金額驟降。鹽商與官員得了好處,便可花天酒地,紙醉金迷,到了揚州,一人購置兩匹極品瘦馬都不會眨眼!陳子龍,你天天為商賈們說好話,你可曾接觸過商賈?知曉其收入與生活如何?若是一概不知,便得出朝廷盤剝商賈之結論,便是坐井觀天、閉門造車矣!浙江茶課收入每歲不過數百兩銀子而已,即便按照一千兩銀子計算,朝廷商稅為三十稅一,售出茶葉折銀也不過三萬兩而已。陳子龍,你覺得浙江一隅每歲只能賣出這點茶葉否?若是由你來稽查此事,你該當如何?是與此等奸商同流合污?或是與其勢不兩立?」

「……」

陳子龍是沒想過皇帝會說出如此能夠結合現實狀況的言辭的,一時之間也無從反駁。

因為他知曉的都是大道理,完全脫離了實際情況。

鹽商如何生活,他全然不知。

揚州瘦馬也只是見過,聽說過其高額的售價,僅此而已。

倘若鹽商當真可以一擲千金,輕鬆購入揚州瘦馬,這就與無利可圖決計聯繫不上了。

「朕在移駕南都之前,便在對岸的揚州停留過些許時日,自然了解一些內情。眾所周知,田貴妃出自揚州,當地官吏與商賈見朕不收其好處,便紛紛送給田貴妃。陳子龍,你可曾知曉鹽商送給朕之貴妃的是何物?一座逾七尺之高的斑斕珊瑚!兩淮產此物麼?非也!乃是購自廣東!據說花費萬兩不止!此物能中興大明麼?自然不能!此物能擊退東虜麼?自然亦不能!然此物能討好朕,這便是那些鹽商送禮之初衷也!陳子龍,你認為朕當是該收如此禮物還是不該收呢?收了可否是昏君?不收可否是明君?」

「……」

鹽商居然如此行事?

陳子龍在心裡腹誹不已,如此一來,豈不等於枉費了士子們的一番心意麼?

倘若此事當真屬實,那以後可是要與兩淮鹽商劃清界限,以免被牽連其中。

「朕於崇禎二年下旨恢復東林名譽,修繕東林書院,而今歲乃是十二年,剛好十年光景!朕知曉你與夏允彝、杜麟征二人亦在崇禎二年,於松江組建『幾社』,志向與東林大同小異。然十年已過,東林依舊執迷不悟,宣稱消除弊政,停止加派,實則以抗拒徵收商稅為己任,拼命加賦於農戶!張溥、張采二人斥資四十萬兩從朕這裡買了兩個侍郎之職,此二人自就任之日起,便頻頻上書,要求朕下令朝廷削減商稅,其心昭然若揭。不若如此,背後出資之金主焉能輕易放過此二人?買官所耗費這四十萬兩銀子便是從欲征商稅里扣除而已!朕想知曉,你可認為朝廷理應少征商稅,多征農稅乎?」

崇禎現在後悔得要命,當初魏忠賢就應該徹底將東林連根拔起才對,不然哪還有當下如此煩心之事?

東林就是一群恩將仇報的白眼狼,真是看錯這些道貌岸然之徒了。

除了少數像首輔瞿式耜這樣的之外,都應該去戍邊或者挖礦!

「……或是……」

「你可認為商賈是人,而農戶非人乎?」

「……學生不敢!」

「你可讀過《管子小匡》?」

「學生讀過!」

「士農工商!商為最低,農比其高不止一位也!今士子為商賈開脫,而刻意打壓農戶。此策是聖人教導之?還是太祖高皇帝陛下教導之啊?」

「學生不敢!」

「非是不敢,而是敢得很啊!歲歲敢!月月敢!天天敢!適才還在皇城外高聲訴求,來到朕之面前,焉能不敢?」

「……」

陳子龍只得跪在地上,不敢輕易回答,再說錯一句,那就更加的斯文掃地了。

論實情,鹽商做的極為過分,關於購買揚州瘦馬,陳子龍也聽說過些許。

按排名,商賈自然無法跟農戶相提並論,更別說超過其排名,躍居次席了。

「朕問你,若是兩淮鹽商偷逃大量稅款,被你稽查,你又該當如何?」

「……學生定當將其嚴懲不貸!」

「今朝廷欲嚴懲偷逃稅款之奸商,而你欲加阻止,你又置自己於何等境地?奸商之幫凶乎?」

「……」

「朝廷無法徵收稅銀,若是因此而無法撥付軍餉,以抵禦東虜叩關,致使東虜奪取大明北方之國土,你可算是東虜之幫凶?」

「……」

「爾等皆欲廢黜太子,動瑤國本,大明基業不穩,而流寇從中受益,若是改朝換代,你可是還想當貳臣乎?」

「……學生萬死不敢!」

這一個個問題砸到陳子龍的頭頂,他可是一個都不敢答應,否則名譽掃地不說,還會遺臭萬年。

之前認為自己理直氣壯,能夠為商賈幫襯,便等同於主持大義,為珉出力了,沒想到最後居然會被視為奸商之幫凶!

因為稅銀欠收,而讓東虜或者流寇滅亡大明,這種倒行逆施之舉,陳子龍就更不敢做了,只怕祖墳都得被鄉里給刨開……

「你不敢,並非意味旁人不敢。仙界軍師劉伯溫曾掐指測算過,爾等之中,便有降清之人,還以此為榮!」

「……」

跪著聽了半晌的士子們腦子裡一下就開鍋了,愣在原地,呆若木雞。

降清當貳臣?

陛下這是在說笑麼?

有幸進殿之人,互相都較為了解,算得上仁人志士了,焉能如此無恥?

「陛下,此事非同兒戲,萬不可……」

「你可認為朕是在兒戲?大伴,念一下陳名夏之履歷!」

「是!陳名夏,將於崇禎十六年中進士,為殿試一甲第三名(探花),後授翰林院修撰,官至戶部給事中。待崇禎十七年,北都被流寇攻陷後,向李逆自成乞降。清軍於同年入關,流寇不敵南逃,陳名夏再向清軍乞降,遂升至吏部侍郎之職。後被劾為結隊營私,且諂事清睿親王多爾袞。陳名夏對此極力辯白而觸怒朝野,被判斬首,後改為絞死。其子陳掖臣被杖責四十,流放遼東……」

等王承恩念完關於陳名夏的內容,這下不光陳子龍傻眼,當事人陳名夏傻眼,連沒聽過這篇故事的文武群臣也都傻眼了。

沒想到陳名夏居然是如此下作之人,先投流寇,後降東虜,可惡至極!

退一萬步說,李逆再不濟也算是漢人,可投降東虜算怎麼回事?氣節何在?

既然都投降了兩次,認了兩個新主人,那就談不上甚子氣節了,苟活為上!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