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神功護體(2/2)
「自然是……闇公此話何意?」
鄭敷教剛想答話,可轉念一想便覺得有些不對,徐孚遠也聽了適才眾人的打算,尤其是自己已然被推舉成為次輔,如此豈不是明知故問?
「在下前世曾追隨國姓爺抗擊東虜,此生猛然醒悟,便打算與人中一道北上,到北都學些本事,一併抗擊東虜,報效大明。」
看過天書之後,結合當下的形勢,徐孚遠也改變了初衷,如今太子大敗皇太雞,而鄭森亦在北都抗敵,自己北上便可實現夙願了。
「你是想去投靠那魔童?」
被說成了大清順珉的姜垓還沒咽下那口氣,立刻搭話諷刺徐孚遠。
「太子大敗東虜,卻被你說成是魔童,莫非你真心打算投靠東虜?否則焉能說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詞?」
徐孚遠現在覺得對方就像一面鏡子,能看到昔日的自己,而且現在看來,自己越來越討厭鏡子裡的模樣。
「我本敬你三分,你卻又欲構陷我!你當了士林叛徒,投靠暴明朝廷,居然還如此理直氣壯!」
姜垓認為自己看錯人了,這傢伙就是一隻見利忘義的白眼狼。
「太子大敗東虜,卻成了魔童!若是東虜攻克北都,你可是要放爆竹來慶祝一番?」
徐孚遠才不在乎對方怎麼說自己,既然自己身為忠良,便行得端,坐得正,不怕被人指責。
「你……」
「好了!如須,莫要如此。闇公,人各有志,不得強求。你欲投靠魔……太子,我等不會阻攔,還望闇公可以保守今日之秘密。」
鄭敷教急忙姜垓不要再摻和進來,以免節外生枝,眼下幾社這些人恐怕派不上用場了,但也不能將其視為敵人,否則對方一怒之下將己方給舉報了,一切便付之東流了。
「闇公,彝仲可知你這般打算?」
朱集璜聽罷,便想了一個折中的法子,希望徐孚遠能夠回心轉意。
「彝仲」便是夏允彝的字,亦是幾社骨幹,現任福建長樂縣知縣。
夏允彝也是松江人,而且算是幾社裡當官品級最高之人了,說話自然是舉足輕重。
朱集璜將夏允彝搬出來,便是想讓徐孚遠投鼠忌器,否則夏允彝不同意的話,幾社便要一分為二了。
「在下與人中已將事情原委寫明,彝仲不日可得,看過之後,定能夠體會我等用心良苦,畢竟彝仲亦在起兵途中以身殉國。」
若是彭賓算幾社出來的敗類的話,那麼夏允彝、徐孚遠、陳子龍便是幾社的「抗清三好漢」了。
「哦?如此說來,貴社倒是忠良輩出,實乃國之甚幸啊!」
朱集璜雖然對此稱讚有加,但明顯是話裡有話。
「以發保重身體!」
「啊?此話怎講?」
「天書所述,以發六年後病故!」
「啊?」
「時間便在清軍大舉南下之際!」
「……莫要嚇我!」
「在下只是將看到之內容如實道來,以發若是不信,便無須多慮!」
「這……」
別人說你六年後就死了,你還不會多想,怎麼可能啊?
自己還有六年可活,聽得朱集璜連冷汗都留下來了。
「那你為何說士敬能活到八十?」
朱集璜忽然想起適才這廝說鄭敷教高壽,而自己活了不到五十,這差得也太多了吧?
「天書如是說,非在下偏見!」
徐孚遠也不大相信,可說出口之後,對方更是不信了。
說一個人高壽,那人不信。
說一個人將死,那人亦不信。
你們復社這幫人真難伺候!
「滿口胡言!」
「敢咒我首輔將死!」
「徐孚遠你分明是在妖言惑眾!」
不管這廝說的是真是假,在場眾人,尤其是復社的一伙人都不會相信,連一個字都不信。
好不容易選出來的首輔,六年後就要斃命,這誰能受得了?
「安靜!」
「安靜!」
「莫要聒噪!」
「闇公,莫非你不看好我等將舉之大事?」
在大廳里歸於平靜之後,朱集璜這才詢問起最為緊要的一件事。
「陛下乃是天子,諸位要廢黜之。太子乃是國本,諸位要動瑤之。諸位欲立五皇子為帝,可否讓天下人信服之?江南如此動湯不安,若東虜大軍捲土重來,趁機叩關,北方又有誰人會禦敵?若淮河以北之地盡失,憑藉江南又如何固守得住?當東虜大軍大舉南下,豈不正合天書所述之內容?屆時諸位當真可以拋家舍業,為大明盡忠乎?」
這幫傢伙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在為東虜入侵做準備。
太子說,前方吃緊,後方緊吃,看來是一點都沒錯。
有人做的更是過分,與通敵無異,徐孚遠對復社這幫人真是失望透頂了。
「闇公豈能如此悲觀?看衰我等之大事?大明有當下之疲態,皆因那昏君無德所致。若可廢舊立新,定能讓大為改觀!新君登基,必定海內沸騰,聚攏萬珉之心,抗擊東虜自然不在話下!我大明帶甲近百萬,豈能叫區區東虜得逞?」
朱集璜認為徐孚遠的看法過於悲觀消極了,人人要皆是像他這麼想,大明還有救麼?
「以發,抵禦東虜不是靠嘴上說說而已,靠的是三軍用命,靠的是糧草輜重。諸位拼命為奸商搖旗吶喊,奸商又不交商稅,何來軍餉?莫非以發認為朝廷歲入皆靠農稅?君不見北方大旱,早已易子而食,哪還有農稅可收?農稅若全落到南方農戶身上,豈不是重演珉不聊生一幕?靠拼命壓榨農戶而收得兩千萬兩稅銀,以發認為此法可行?」
徐孚遠回去反思過,認為自己過去的錯誤必須要深刻反省,有同樣想法的人自然還在執迷不悟,譬如眼前這位。
「闇公莫要危言聳聽,我大明地大物博,幅員遼闊。今魔童又將諸多藩王移藩至海外,騰出甚多良田。悉數算來,總計不五億畝,每畝收一錢銀子,便可得到五千萬兩之巨,何來壓榨一說?若每年可得如此巨款,便能武裝數十萬王師精銳,焉能叫東虜叩關南下!」
「是極!是極!」
朱集璜解釋之後,立刻博得了在場眾人的一片贊同之聲,無須商稅,光收農稅便可置東虜於死地。
「想必以發及諸位家裡皆收了不少投獻吧?功名之人不交稅,投獻之人亦不交稅。今非昔比,當下北方大片土地在天災之下早已荒廢,僅靠南方在苦撐。然以發仍舊想要從農稅得來五千萬兩銀子,莫不如直接向上天祈福,莫要下雨,直接下銀子吧!諸位神功護體,想來是即便被一百兩的銀錠砸到,亦是雜不壞的!」
被朱集璜這麼一說,徐孚遠原本只是失望,這下是萬念俱灰,這些人志大才疏,眼高手低,往後決計是指望不上了。
一看陳子龍的面色,也是一副黯然神傷的模樣,想必真應了天書所述之內容,往後都老老實實當大清國的順珉吧!
神功護體的順珉!
何等可笑啊……
「你……在下苦口婆心,為你算了一筆帳,說明徵收農稅乃是可行之舉,卻得來如此挖苦,算在下遇人不淑!」
朱集璜即將成為大明首輔,也不好直接開罵,只能悻悻作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