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不日而亡(2/2)
「哦?帶上來讓本官悄悄!」
兩個強壯軍士架著一個五花大綁的傢伙到了岸邊的臨時營地里,這裡便是登萊水師的岸上駐地,規模雖然很小,但主要負責與倭軍的聯絡事宜,位於戰區,夠用便可。
「你是何人?膽敢私闖我大營!」
「敢問您是何人,可是管事?某奉我家主人之命前來聯繫!」
「呵呵,你家主人姓氏名誰啊?莫不會是皇太雞,想要繳械投降了?」
「實不相瞞,我家主人乃是智順王尚可喜之兄長尚可愛,小的奉命前來,想尋得解藥!若您不能做主,還請稟明上峰,省得耽誤時間!」
被綁著的傢伙跪在地上,可眼珠卻賊溜地很,先是四下張望了一番,然後便開始在對面這個非常年輕的管事身上打量起來。
很明顯,他是不相信對方說話算是的,朝廷大員起碼也得四五十歲,就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分明是在冒充而已。
「如此說來,你家主人可是中毒了?為何向本官來尋藥?」
「我家主人被棒槌暗器所傷,不知需要銀兩幾何才能換得解藥?」
這人也不再廢話了,時間緊迫,若是不能馬上探得對方的條件,拖延下去的話,只怕智順王就要一命嗚呼了。
「原來如此,那你算是找對人了,本官手裡便有解藥,無需銀兩,你家主人只需如下三策便可得償所願。」
「小的洗耳恭聽!」
「其一,讓你家主人率本部人馬開到海邊,繳械投降。其二,斬殺八旗甲喇一名。其三,擒殺他部披甲兵三百。只需滿足任何一個條件,便可獲得解藥。」
「這……未免過高了吧?敢問官爺現居何職,可有如此權力?」
「本官乃是大明太子殿下欽差,奉命在此督戰!你可識字?」
「自然識得!」
「那便好!此為聖旨!與他過目!」
一名親兵將聖旨拿了過去,讓這廝近距離端詳了一會兒。
「如何呀?」
「小人難辯真偽,還請官爺允許小人攜帶此聖旨回營讓我家主人加以辨別!」
「聖旨不可借與他人,不過本官可寫封親筆信,讓你攜帶回營。」
「……如此也好!不知官爺可否先行賞些解藥,也好讓我家主人相信誠意!」
「你家主人沒資格跟本官講條件,當下尚氏只有兩個選擇,要麼棄暗投明,要麼給韃子陪葬!」
年輕官吏便立刻修書一封,蓋上官印,之後便讓軍士將此探子打道回府了。
「大人,這尚可喜當真受傷中毒了?」
「哼哼!兵不厭詐!」
年輕人正是被某太子外放到登萊水師磨練的揭暄,如今主要負責戰果兌現、物資調配等事宜。
換成是朝廷里的文官來當此差事的話,非但不願親臨戰場視察戰果,還會監守自盜,中飽私囊。
揭暄還不到三十,正是血氣方剛、嫉惡如仇的時候,即便有下屬貪墨數兩銀子,也會按照軍法從事。
太子殿下對揭暄有提攜之恩,揭暄自然會湧泉相報,力爭將自己所能掌控的每一兩銀子都用在正途。
揭暄頭腦聰明,忠君愛國,又能文能,加之一些事先的叮囑,這樣兩條道上的事情都欺瞞不了他。
某太子正是看重這點,才讓他當了這個令滿朝文武都無比羨慕的肥差,手握上百萬兩銀子,財權可是堪比一方巡撫了。
倘若盧象升是關羽,曹文詔是張飛,袁崇煥是魏延,那揭暄便是蜀漢末期的姜維了,出道雖然很晚,卻有力挽狂瀾的能力。
某太子不是劉禪,也不會聽信身邊內侍的讒言,在知人善用方面比甩鍋爹高出三層樓不止。
揭暄能官運亨通,扶搖直上,自然與背後的靠山密不可分,可若無自身能力,光憑擢升,也只能是拔苗助長而已。
來人所言難辨真偽,尚可喜是否受傷中毒還無法判斷。
然而揭暄時刻銘記太子爺的八字叮囑——審時度勢&隨機應變!
不論尚可喜是真受傷也好,還是企圖詐降也罷,都得將他的天助軍開到海邊才行。
因為這是三個條件里最容易實現的一個,剩下那兩個條件,只怕尚氏兄弟都不願意實施。
尚可喜若是神志不清,無法做主,其兄長尚可愛也能當機立斷,否則尚可喜就是死路一條了。
若是天助軍真的前來投降,就等於快速瓦解掉了韃子的一條狗腿,算得上是大功一件了。
如若尚可喜想要給自己設圈套,那就要落空了。
真若是中毒,他便會不治而亡。
一舉擊斃「偽智順王」,足可以彈冠相慶了。
想到這裡,揭暄不免有些激動,首次出師便能由此佳績,便無愧太子爺的提攜之恩了。
不過揭暄很快便冷靜下來,作為朝廷將領,萬不可被眼前的假象給沖昏頭腦。
太子爺說過,為將者必須時刻保持清醒與理性,不然便會失去正確的判斷能力。
都說「一將無能&累死三軍」,很多時候並非將領無能,而是喪失了理智,判斷失當,下達錯誤命令。
從太子爺給的韃子將領簡介來判斷,尚可喜還是死忠於韃子的,對於這種敗類,務必時刻嚴防,萬不能掉以輕心。
「主子,小的回來了!」
「哦?可曾聯繫到?」
「此為欽差信件!」
尚可愛看了看左右,大帳之內都是尚氏兄弟,外面站崗的更是自己的親兵,不會走漏風聲,這才放心下來。
「速將來龍去脈說與我聽!」
「嗻!」
待這名親信說完之後,尚可愛便猶豫起來,對方開出的條件未免太高了,原本以為拿出一千兩黃金便可買到解藥了。
沒想到對方居然想讓整個天助軍都投過去,這就讓己方太過為難了。
一旦天助軍拔營,在附近監視的八旗兵勢必會聞風而動,掩殺過來。
經過連番苦戰,天助軍折損了過半人馬,眼下可戰之兵還不足兩千。
多爾袞只需派遣一個甲喇的人馬,便能將整個天助軍徹底殲滅在老鐵山以北地區。
尚可愛不是沒想過投誠,只是眼下這情況完全就無法投過去。
至於對方開出的另外兩個條件,那就跟拔刀自刎差不多少。
這是何等歹毒啊???
尚可愛有心救治自己的兄弟,可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啊!
「兄長!大清……待……我等……不薄……萬不能……復……降!」
隔著屏風的尚可喜也聽到了事情的梗概,有氣無力地表達了自己的意思。
一來他是怕天助軍難以脫身,二來還牽掛著後方的家眷,三來則是害怕明廷清算己部之前的行徑。
他自己身死,總好過尚氏一家陪葬。
儘管尚可喜不願這樣就一命嗚呼了,可他現在已經沒有選擇的餘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