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殿試舞弊(2/2)
「不得聒噪!!!!!!!!」
這齣鬧劇讓太子很是皺眉,楊進朝瞧出端倪,便尖著嗓子厲聲斷喝,讓對面的一群不知死活的物件都老實一些,惹惱太子,就讓你們全家人頭落地。
「本宮不好說廢話,也沒那個時間說廢話,就說一點,主動認罪,死罪可免。死不承認,全家問斬!」
老子就不信整個翰林院就憑你們八個人便敢在殿試里興風作浪,你們又沒有猴哥那番能耐,肯定還有一堆人在水下潛伏著。
就在幾個人還在猶豫琢磨之際,跪在地上的胡世安便率先抬起胳膊點指旁邊的一個人:「啟稟殿下,掌院劉正宗也收了考生的銀兩!」
既然要用同僚給自己墊背,那就要咬出官位更大的傢伙來吸引太子的注意力,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性命,胡世安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掌院又怎樣?太子連閣老都敢致仕,還把勛貴們的府邸給查抄了,你這廝在太子面前就是一根蔥而已。
劉正宗當然不會承認,這可是掉腦袋的罪,而且作為翰林院的掌院,出了這種事,他的罪責最大:「你……血口噴人!殿下,此人有意誣陷臣,還望殿下明察啊!」
一旦作實那就全完了,劉正宗是想借本次殿試把多年上供的銀子全都收回來的,可惜天不隨人願,一張試卷就搞得翰林院上下雞飛狗跳了。
「殿下,胡世安所言不假!」
「殿下,劉正宗確係我等同夥!」
「殿下,除掌院之外,參與其中的還有……」
見到胡世安都把掌院給供出來了,其他同僚自然也不甘人後,紛紛開口吐槽,一下子又供出來三十多個,前前後後總供有四十四人。
真是個無比吉利的數字啊!
你們不去死都對不起這個數字了!
既然有言在先,咬出同夥就可以免除死罪,某太子在想弄死他們,也不能在大庭廣眾之下食言而肥,即便是胖,也要吃肉吃胖才行。
然後他們便能高高興興的被送到山棟礦場去挖礦了,不喜歡那裡的話,去開灤煤礦也行,總之這輩子就別指望拿筆寫字了,這叫「投筆從礦」!
看著下面跪著的一群混帳東西,麼雞不由嘲諷道:「本宮很是奇怪,諸多翰林賺錢都能賺到殿試上來,還有什麼是財迷心竅的翰林不敢幹的麼?敢情每年的殿試都是諸多翰林賺錢的行當,由此看來,所謂一甲二甲的進士自然也就差強人意了,爾等欺君罔上的絕技玩的是當真精彩呀!劉掌院,本宮才任命你為翰林院掌院幾天?你就敢與他們串通一氣來矇騙本宮?好大的膽子呀!」
號稱「儒雅之地」的翰林院到了當下也是藏污納垢所在,一切都要向銀子看齊,不以賺銀子為目的的翰林就不是好翰林,俸銀只是零花錢,做副業才是主要收入來源。
「臣……」
劉正宗語結了半晌也不敢回答,認罪的話,多半要被梟首示眾,不認的話,又不知道說什麼才能洗脫自身的罪責,太子認定的事情是很難扭轉過來的,更何況自己本來就做了虧心事。
「正化,派人抄家,這四十四家都要抄!」
「臣遵旨!」
對東廠和錦衣衛來說,這些天的工作壓力很大,累得身心俱疲,因為勛貴與朝廷大員們的府邸里的家當實在是太多了。要不是太子已經放話,將會犒賞廣大廠衛校尉,大家聽了倍受鼓舞,不然都快扛不住了。
在某太子看來,廠衛就是搬家公司,藩子都是負責搬運的員工,他們的主要工作就是將勛貴和朝臣們的家財都搬到宮城裡,這根當年快遞李哥所謂的「追贓助餉」有異曲同工之妙,眼下城門緊閉,誰也別想趁機溜出去。
「劉愛卿,說說這次殿試收了多少銀子呀?」
要說就說乾貨,這才是大家最想聽的,而且大家都很希望見到貪了這麼多銀子,最後一兩都沒得到,全都歸了太子,這種痛心疾首的悲慘遭遇才是大員們喜聞樂見的美事。
「……」
劉正宗臉皮再厚,也不好意思當著眾多同僚的面來開口作答,被翰林咬了出來,就意味著積攢多年的家產都將付之東流了,他已然是身心俱疲,不想作踐自己了。
「不願意說就算了,陳之遴,陳愛卿,你來說說吧!」
有人不願意說,也許就有人願意說,特別是那些希望抓住救命稻草從而上岸的那幾位。
陳之遴沒了退路,只能選擇一種與同僚恩斷義絕的方式來洗脫自己的罪責,索性也就無所顧忌了:「啟稟殿下,此次殿試準備周密,考題不曾泄漏,考官在批卷時方獲得答案。根據參與舞弊翰林的約定,進入前十名,考生每人繳納一萬兩。進入前二十名,每人須繳納五千兩。前五十名,每人繳納兩千兩。前二百名,每人繳納五百兩。總計三十一萬兩,臣可分到兩千兩。」
兩千兩看似不多,可想想只需準備幾天,就能賺到如此數額,絕對是一項極其高效的收益,其餘時間翰林們自然就可以逍遙快活了。
一年一次,穩穩落袋,在翰林院當差只怕是大懟朝最為悠閒的職務了,名聲好不說,還真有油汪汪的實惠可拿。
「具體如何評分?」
這次不同於以往,麼雞不設三甲,而是改為分數制,不知道這幫蛀蟲時怎麼暗中運作的。
「啟稟殿下,收卷之後,根據考生繳納銀兩的數額,送抵給對應的考官手中。由於本次殿試為總分高低方式決定考生位置,故翰林約定交了銀子的就要得到特殊照顧,至少要達到六十分及格線,再根據繳納銀子的數額來決定具體分數。前十名須在九十分以上,前二十名須在八十分以上,前五十名在七十分以上,前一百名在六十分以上。若考生無法寫出答案,則由考官來填寫!若未繳納銀子的考生答案較為接近正確答案,則須壓低分數!」
陳之遴說的行雲流水,就像是在敘述一項計劃周密的工程。
國子監的老師為了避嫌,沒有參加本次批卷,這個肥差也就落到了翰林院頭上。
翰林們這麼幹也不是第一次了,不然絕對不會做得如此詳實,就像一個專業團隊。
「嘖嘖~!好啊!好啊!爾等都是我大明的棟樑之材啊!殿試都被爾等參透!將殿試視為一門賺錢的行當,不知道爾等是否感覺有顏面去對列祖列宗啊?不如都押赴山棟挖礦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