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來龍去脈(2/2)
多爾袞以阿濟格、多鐸所率的鑲白旗為左翼,代善親統的正紅旗為右翼,自己率領正白旗為中軍,三路人馬迅速南下。
在遼陽外圍,便與事先聯繫好的滿達海所率的三個甲喇的鑲紅旗人馬匯合,沒有入城浪費時間,便繼續南下。
到了海州,與在此地恭候多時的智順王尚可喜的天助軍匯合。
懷順王耿仲明的天佑軍一部已經抵達了蓋州,在那裡與孔有德一道恭候多爾袞的大駕。
在全速馳援之下,僅僅用了兩天兩夜的時間,多爾袞所率的大軍便抵達了蓋州城。
在城裡,多爾袞不但見到了孔有德、耿仲明,更見到了從復州敗退下來的碩托。
「打死你這個棄城而逃的混帳!」
多爾袞還沒發話,代善就把鞭子掄起來了,打算當眾鞭打自家這個丟人現眼的玩意,居然厚顏無恥地放棄了復州,帶著家眷跑到了蓋州,真不是在打他的臉麼?
「二哥!住手!碩托棄城而逃,現已是罪將,得先行交由皇上發落!」
現在是特殊時期,不是你們家裡,可以隨便打罵,多爾袞喝阻了代善,省得這對父子當眾出醜叫外人笑話。
多鐸喜歡玩范文程的小妾,代善要置自己的親兒子於死地,莽古爾泰做得更過分,居然殺了自己的生母,這都叫甚子事呢?
「……也好!」
代善只得悻悻地把手臂落下來,軍中不分輩份,皆以主帥為大,更何況碩托臨陣脫逃,已然是死罪了。
碩托倒是難得的沒有做任何爭辯,反正事實已經變成這樣了,他也就死豬不怕開水燙了,多爾袞比他小得多,心裡還得叫一聲「敬謝十四叔」呢。
「我來問你,碩托,你部人馬尚存幾何?旅順那裡的戰事如何?蠻明軍隊主帥為何人?此番登陸旅順兵馬幾何?」
多爾袞沒工夫看代善玩打兒子的把戲,他要立刻了解前方的戰況。
「回十四叔,我部尚存不足兩千人。數日前,侄兒先行率部馳援旅順未果,眼下情況尚且不知,蠻子主帥亦不知。登陸兵馬,根據侄兒目測,不下五萬,或可達到六七萬之巨!」
碩托鑑於多爾袞替自己搪開了親爹的鞭子,這才實話實說。
不過在眾人看來,這位貝子爺是一問三不知啊!
真是笑煞眾人了,更是氣得代善面色鐵青。
作為叔叔輩的人,阿濟格與多多也不好多發言,都由多爾袞代勞了。
「馳援旅順情況究竟如何?你且細細說與我聽!」
從碩托的答覆里,多爾袞也知曉了大致情況,碩托不知道的,他也不想深究了,但起碼要挖出碩托知道還沒說的內容出來。
「數日之前,侄兒接到旅順守將勞薩的告急文書,便立刻從復州出發,率本部兵馬,大約九個牛錄,火速南下馳援。路經二龍山一帶,遭到了蠻子大軍的伏擊,經過數番苦戰,最後突出重圍之兵僅不足二百!」
那就是一場噩夢,要不是十四叔問起,碩托根本就不願意說,一說的話,腦子裡便會自動回憶起當時慘烈的戰況。
「隨口瞎鄒!你有數百巴牙喇,還會被狗蠻子殺得如此之慘???」
代善聽不下去了,忍無可忍地插了一句話,鑲紅旗里一個多牛錄的巴牙喇都在你手裡,然後你對眾人說被狗蠻子殺得幾近全軍覆沒了?這話誰會信?
「侄兒不敢說謊,護軍牛錄章京哈爾古積、金州守將鑲紅旗梅勒章京桑固里、旅順守將鑲紅旗梅勒章京勞薩皆可作證。」
碩托沒有說謊,故而根本不怕與代善當面對峙,親爹要是不信也好辦,自己率領正紅旗跟狗蠻子死磕好了,到時候就有好戲看了。
「喚此三人進來!」
「嗻!」
為了核實情況,多爾袞便讓證人前來,他心裡也認為代善說得有理,但碩托的表情與眼神都極為淡然,根本不像是在當眾說謊。
「罪奴哈爾古積、桑固里、勞薩給睿王爺請安!」
早在三年前,皇太雞改國號為大清之時,對眾人論功行賞,多爾袞便被封為「和碩睿親王」了。
「哈爾古積!本王問你,鑲紅旗護軍與護軍哨兵所轄的數百巴牙喇現在何處?」
多爾袞眼神凌厲地看著這位驍將,好像要從對方的心裡挖出一些有價值的信息出來。
「回稟王爺,我部僅有數個巴牙喇突出重圍,其餘……皆在二龍山腳下戰歿!」
哈爾古積就是這支部曲的主將,對下屬的情況再清楚不過了,當時被狗蠻子圍得跟鐵桶一般,里三層,外三層,哪有跑的機會啊?
「……為何無法突圍?」
多爾袞不明白既然打不過,那還不能跑麼?巴牙喇難道連撤退都不會了?
「回稟王爺,包圍我部的蠻子兵力近萬,狗蠻子個個又悍不畏死。我部殺退一批,旋即便又衝殺上來一批。苦戰近半個時辰,戰馬相繼皆被蠻子殺死,巴牙喇只能徒步作戰,後被蠻子巨弓與鳥銃偷襲,故而遭此橫禍!」
哈爾古積也沒想到百戰無敵的巴牙喇就死在了二龍山腳下,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反正人都得死透透的了。
「……巨弓?」
多爾袞還未曾聽說過這個詞彙,弓便是弓,還說甚子「巨弓」?
「回王爺,蠻子皆使用罪奴不曾見過之巨弓,幅長几近我大清勁弓之兩倍,近戰時弓手專射巴牙喇面部,中著必死無疑!」
哈爾古積也不知道為甚子這股蠻子弓箭手專射他們的腦袋,命中率雖然很低,但只要命中,那就會連血帶腦漿都被打出來。
「桑固里,本王問你,你與碩托先行合兵一處,既然看到前方哈爾古積所部被圍,為何不能率部策馬沖陣?解救被圍的哈爾古積所部?」
哈爾古積所部儘管是精銳,但兵力過少,被圍在情理之中,但碩托所部的大隊人馬理應上前解救,多爾袞認為一定有人犯了錯誤,才導致巴牙喇全員慘死。
「回王爺,罪奴見哈爾古積所部被圍,便跟隨貝子爺一同衝殺過去,然而非但沒有為其解圍,反而是蠻子大軍從兩翼迂迴包抄,將我部主力給包圍了。」
桑固里心說不提還好,一提這事就窩火。本來死的也就是那幾百巴牙喇而已,結果貝子爺為了救那點精兵,把主力人馬都給搭進去了,否則怎能如此落魄?
「既然眼見無法解圍,為何不迅速突圍?」
多爾袞覺得碩托和桑固里這倆貨都是沒長腦子,敵多我寡,還繼續死打硬拼,這不是主動給蠻子送戰功麼?
「回王爺,當時戰場異常混亂,兩軍已然混雜在一起,加之周邊土坑遍地,八旗騎兵實難發揮所長!」
桑固里都覺得難以啟齒了,這群狗蠻子實在是太陰險了,別的不說,就說那一排排土坑,莫說貝子爺,當時換成睿親王,也是一籌莫展。
「……土坑???」
多爾袞都聽懵了,堂堂叱吒天下的大清鐵騎居然會懼怕土坑?這不是開玩笑嗎?
「回王爺,狗蠻子從二龍山腳下一直到對面的案子山的地峽上都挖了約十丈寬的土坑陣列,密集如筍,每坑深約一尺,看似粗鄙無用。然而卻能遲滯我大清鐵騎的強勢突擊,只要衝刺戰馬踩進坑裡,便會導致腿折骨斷。貝子爺原本想率部從山腳下繞開正面土坑陣列,沒料到土坑一直延伸到二龍山腳下,不光有橫排土坑,還有縱列土坑。巴牙喇便是遭此暗算,加之山上蠻子不斷發炮轟擊,使得死傷無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