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8章：旗開不勝（2/2）
鄭芝豹之所以放心大膽地回師，就是看到了廣鹿島上的韃子都已經淪為了瓮中之鱉。
聽說茅元儀率登萊水師一舉殲滅了狗韃子右翼水師之後，鄭芝豹在高興之餘，就更放心了。
這下狗韃子的兩翼都被折斷了，再也沒辦法在海里撲騰了。
廣鹿島上的韃子，他們想甚子時候吃，就甚子時候吃！
兩大艦隊匯合之後，實力陡增。
整個大艦隊擁有紅夷大炮近百門，發熕三百餘門，佛郎機達千門之多。
可以說這支大艦隊的整體火力與十餘萬清軍所擁有的火力相差無幾。
而且由於裝載在戰艦上，抗打擊能力比陸地上毫無掩體的炮兵部隊要高太多了。
「快！快點！都別給俺拖沓！」
一個個頂盔貫甲的分得拔什庫們（驍騎校）驅趕著手下正在磨蹭行軍的碎催，向對面的群山發動進攻。
在牛錄裡面，「分得拔什庫」屬於低級武官，地位不如「拔什庫」這樣掌管記錄與支應的文官，但牛錄章京在帶兵打仗時，主要還得倚仗他們。
智順王尚可喜所統領的天助軍不同於漢軍四旗，那邊連「拔什庫」都是由八旗大爺來擔任的，只是下面的士兵都是漢人而已。
這樣做的目的就是可以掌控軍隊，減少發生崩潰與投降的可能，而且還能給八旗子弟安插一個待遇比較好的職務。
最明顯的例子便是漢軍固山額真石廷柱，聽名字像是漢人，其實是改姓「石」的旗人，能說一口流利的明語，故而被皇太雞任命為旗主。
在天助軍里還不存在這種情況，這支人馬完全聽命於智順王尚可喜的差遣，只不過編制與職務頭銜都是按照大清規定而行的。
大清國里，兵力一萬餘人的天助軍算是絕對意義上的超編隊伍了，不過皇太雞對「三順王」的要求不高，管理也不嚴，可以獨樹一幟。
為了給皇上和大清再立新功，也免遭睿親王的責罵，作為全軍先鋒的尚可喜也立志旗開得勝，別的不說，先讓所部人馬攻下一座山頭再說。
天助軍經太陽溝、楊樹溝、鴨湖嘴，抵達文家屯，在他們面前的是一片異常開闊的平原，不遠處便是被偵騎探得隱藏狗蠻子的群山。
「殺蠻子！」
「沖啊～！」
三千多天助兵在分得拔什庫們的帶領下，一路狂奔，沖向不遠處的山腳。
不出所料，山腳下全都是坑，讓天助軍的推進速度瞬間就降了下來。
可以保持之前的速度，繼續奔跑，除非不想要腳脖子了。
「狗蠻子就靠這玩意打敗了貝子爺？」
「呵呵！可不是嘛！」
兩個在錦州見過大場面的天助兵，在字裡行間都對蠻子的簡陋戰術不屑一顧。
挖一堆坑就能擋住大清天兵的話，那祖大壽也不至於被堵在錦州城裡動彈不得了。
「轟轟轟轟……」
就在一群天助兵從坑與坑之間的棱徑上通過時，走到了土坑大陣的中段時。
山頂突然炮聲大作，冒起陣陣煙霧，成群結隊的炮彈旋即撲面而來。
「啊……」
天助兵都被殺了一個措手不及，被炮彈拍了一個正著。
這裡沒有任何可供躲藏之處，只有一部分人配有盾牌。
但盾牌遠遠無法抵擋炮彈的動能，連盾帶人都被貫穿。
從腔體裡潑灑出來的鮮血迅速染紅了附近的土坑。
其中一個在適才笑話蠻子挖坑的傢伙很是倒霉，腦袋被炮彈直接削掉。
瞬間被打成了一個無頭屍，身子在原地戳了一會兒，便兀自栽倒在地。
想跑？
哪有那麼容易！
這些挖在山腳下的土坑自然不是用來對付騎兵的，就是用來收拾步兵的。
部署在山頂的高射速的佛郎機俯射山腳下的敵軍目標，就跟翻地一樣迅猛非常。
人的四肢與泥土都被炮彈炸得飛起，嚇得不少跟蒼蠅差不多的天助兵都撞到了一塊。
原本僅僅是在遇到土坑之後推進速度下降而已，在遭遇炮擊時，攻勢便徹底消失不見了。
隔著兩三百米遠的距離，天助軍的先頭部隊就是在被動挨打，根本就沒機會還手。
由於土坑的存在，楯車無法上前，起不到半點掩護步兵衝鋒的作用。
「別丟下俺！」
「等等～！」
崴了腳脖子的傢伙與被炸斷了腿的倒霉蛋都在呼喊同伴，不要丟棄他們擅自撤退。
然而他們又不是「分得拔什庫」這樣的長官，誰會聽他們的屁話？
這時候保命要緊，再往前沖的話，要麼腦袋搬家，要麼腿被卸掉。
所有人被炮彈劈頭蓋臉一頓猛削之後，都不約而同的掉頭跑路。
殺蠻子？
這事過會兒再說吧！
命都快保不住了，還殺個鳥蛋的狗蠻子啊？？？
因為在進攻時毫無防備，一時間天助軍被轟死轟傷不下兩三百人之多。
智順王尚可喜見狀之後，放下千里鏡的神情不禁有些呆滯了。
山下有坑！
山頂架炮！
想必貝子爺碩托在二龍山就是遭遇了類似的情形吧？
狗蠻子甚子時候如此會打仗了？
不應該啊？？？
「傳令下去，停止進攻，先讓包衣扛著麻袋上去填坑！」
尚可喜不想白白折損自己的人馬，便讓包衣阿哈們扛著裝滿泥土的麻袋衝到陣前。
這些奴才們就是幹這事用的，原本尚可喜帶著他們是要填平旅順城外的護城河。
前方進攻受挫，這下好了，不同填河了，有一個算一個，都來填坑吧！
「命令炮隊！轟擊山頂的狗蠻子！」
尚可喜沒有責怪手下，對於這種情況，他也鮮有經驗，只能見招拆招。
天助軍也不是沒有還手的武器，裝備大小炮火上百門之多。
既然狗蠻子冥頑不靈，還敢占據此地負隅頑抗，那就休怪本王不客氣了。
尚可喜所部還有二十位紅衣大炮，正好用來轟擊盤踞在山頂的敵人。
但是想要在短時間內做到精確打擊絕非易事，而且紅衣大炮的冷卻速度很慢。
半個時辰才能打四發，也就是說，要用紅衣大炮端掉山頂的的敵人，起碼要等半個時辰。
若是前四發打不中的話，那步兵大隊的進攻時間就得往後順延了。
否則還得頂著對方的炮彈雨往山上進攻，死傷數量就是可以預見的了。
「轟轟轟轟！」
部署在兩里地之外的重炮分隊先行開火。
經過多次調整角度，第一輪齊射果然一發都沒有命中目標。
炮彈要麼落到山腳下，要麼落到半山腰，要麼乾脆從山頂飛過去打鳥了……
比起山頂的狗蠻子的炮擊效果，天助軍這邊簡直令尚可喜難以啟齒！
這打得是甚子玩意？
本王讓爾等轟山頂！
爾等可倒好，除了山頂，其他位置都打著了……
平時的飯都白吃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