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猶豫之際(1/2)
「報~!孫應元向西逃竄!」
「有多少人?」
「大致百餘騎!」
「追!孫應元死活不論,活捉與擊殺均可得三千兩賞銀!」
姓孫的必然要去城裡搬救兵,只要他多活一天,自己就不會好過,既然如此,那就必須要對其窮追不捨。若是能順勢敲開內城的城門,真是再好不多了。
負責追擊的差事就交給陳喆所部了,作為參將,索岩是不會親自帶兵去追孫應元的,一來適才圍攻的各部心思不齊,還要知會一番。二來,這裡的銀子還沒分,哪有心思接著打仗。
索岩率部發動了偷襲,兵力上占據優勢,還攜有火炮助戰,孫應元被打得措手不及,無力招架,僅能率嫡系遁走,戰鬥只持續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便分出了勝負。
在五軍營各部的猛烈攻擊下,新任總督從勇衛營調來的親衛隊死傷兩百餘人,除去突圍逃走的和戰歿的,就剩下上百號被俘的士卒。
沒直接弄死姓孫的倒是有些遺憾,不過索岩還是表現出一副體恤下屬的模樣:「人都救出來了麼?」
這次算是大獲全勝,出乎意料的順利,臉上有些煙燻痕跡的游擊郭炳峰恭敬地答覆:「回將軍的話,托您的福,都救出來了,一個不差!」
既然人都沒事,那接下來就要到分銀子的時候了,索岩對郭炳峰和陳喆說:「那便好!走,去看看姓孫的還有多少銀子!」
大家說是救人,其實是為了孫應元帶來的這些銀子,沒有大把的銀子,誰特麼願意跟你出生入死啊?
三大營里,神樞營(原三千營,嘉靖年間改名)都是內附的檬古騎兵,神機營以火器為主,唯有五軍營雖然大半士卒列裝的是冷兵器。
但是馬軍與步軍齊備,打仗時能快能慢,遇到脫逃之敵能夠追擊,遇到敵軍方陣可以對壘,戰術多變,確有進退之道。
不過五軍營缺點也很明顯,追擊效力不如由純騎兵構成的神樞營,陣戰殺傷又遜於火器眾多的神機營,實際上屬於三大營里的雞肋部隊。
就算是這支「純雞排部隊」,朝廷對其定額也有八千之眾,戶部是按照這個人數來發餉的,算吃三成空餉的話,還剩五千餘人呢,這部分還只是戰兵,不算雜役。
孫應元定額上報的,即三大營轄戰兵兩萬四千人,及雜役一萬六千人,總額四萬人。戰兵每人月俸一兩五錢白銀和五斗米(半石),雜役每人月俸一錢銀子和三斗米。
按照這個標準,戰兵的待遇並不低,如果沒有層層可扣的話,每月領到一兩半銀子加上九十斤大米的話,平均下來一家每天能有五十錢和三斤米,養家餬口問題不大。
月俸折半的話也不至於被餓死,襄城伯李國楨統率京營的時候疏於訓練,將士懶散懈怠,出襙不勤,又有自己人在裡面中飽私囊,正好對得起這打了五折的工資。
算上各級將領和校尉的俸祿,新任總督供帶來六萬兩銀子,用於發放拖欠一月的軍餉,另外所欠一月的在下月發放,米奉則在隨後幾日發放。
由於京營上下都不買孫總督的帳,所以還有三萬五千餘兩暫時存在大帳里,索岩所部圖地就是這筆錢,均攤的話,每人能分到三十多兩,不過不會這麼做。
刨去買孫應元的腦袋,還剩三萬二千兩銀子,但這遠遠不夠大家分的,在各路將領前來趁火打劫之後,明顯是狼多肉少。
一個把總將綁來的俘虜的頭盔摘下扔到一邊,薅著對方撒亂的頭髮,意氣風發地問:「瞧瞧!白天還對咱們耀武揚威的,如今就成了喪家之犬了,怎麼?你家孫大爺不要你了?」
那俘虜雙臂被綁,腿部受傷,步履蹣跚,神色仍舊不肯服軟,對把總怒目而視:「你們犯上作亂,罪該萬死!」
還想推搡對方的把總聞言哈哈大笑,停下手臂的動作,進而拔出佩刀,面露猙獰地威脅道:「萬死?大爺我馬上就讓你去死!」
索岩帶著一行人剛巧路過,見狀急忙揚聲喝阻:「住手!先押解下去看管起來,再行計較!傳我將令,抓獲俘虜都不得擅自殺戮,違令者嚴懲不貸!」
這些人可是今後談判的籌碼,說不定攻城的死後還用得上呢,就這麼砍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了。
聽到上司的命令,把總也不敢動粗,只得應承下來,轉而對俘虜冷哼一聲:「算你撿了條狗命!」
把總和周邊的士卒本來還想用俘虜出口惡氣,讓他們白天志高氣昂地在自己眼前晃蕩,這下暫時還不能將其怎麼樣,真是窩火。
這時對面迎面而來百餘騎人馬,索岩打眼一看都是些老熟人,看來自己好不容易得來的銀子,得被這群同僚瓜分大半。
「索參將,此舉真是讓本將為難啊?」
策馬在前的是五軍營兩大主官之一的副將丁健,半夜被突如其來的炮聲驚醒,聯想白天發生過的那些事,便預料到這種可能了。
對於孫應元的所作所為,他也很少不滿,但城府頗深並未表露出來,也不打算儘快動手,還要籌謀一番才能行事,沒想到索岩已經忍無可忍,率先偷襲了總督大帳。
索岩對著馬上的上司抱拳施禮,客氣道:「大人息怒,末將之所以鋌而走險,也不是為了一己私慾,乃是孫應元仗勢欺人,殘害己部弟兄,進而引發眾怒。末將實在看不下去,才不得不如此這般。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大人多多包涵!」
套詞早就準備好了,說地是有理有據,要表現出自己是迫於無奈,為弟兄們出頭。
隨行的監軍石正淳聽到索岩的解釋,尖著嗓子蔭笑了一聲質問道:「敢問索參將,適才咱家聽聞有『營嘯』,敢情這是『假營嘯』,為的是犯上作亂呀!」
索岩很是看不起這種皇帝派來的廢物,礙於上司的情面,才沒有露出鄙夷的神情,淡然地回應:「監軍大人誤會了,『營嘯』是有,不過很快就被平息了,士卒們便因『營嘯』而遷怒於眾叛親離的孫應元。由於群情激憤,末將也無法制止,才有此變故。末將只是順應人心,驅賊而已,絕無犯上作亂之意!」
在其他將領沒有同意揭竿而起之前,就直接挑明大家跟我干吧,把太子趕下去,朝廷就是咱們開的了,那可真是傻缺了……
即便索岩心裡真的是這麼想的,也決然不能這麼說,禍從口出,最後說不定要將自己綁了送到太子面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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