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內閣散架(2/2)
在崇禎皇帝在位的時候,這招一定會賭贏,因為皇帝不但膽小怕事,而且極其好面子,真要是雷厲風行,整個官場風氣早就可以煥然一新了。
這件事就是崇禎剛剛繼位沒多久便發生的「韓一良事件」!
韓一良原本是個七品小官,因為對皇帝說了實話,被擢升為正四品的右僉都御史,負責處治貪墨,追繳贓款。
這貨一激動便道出實情,說買官賣官之風早已遍布大明各地,他一月便已拒五百兩銀子的禮金。
搞得崇禎大為心動,讓其道出投獻者的名字,這樣便可以給自己發起的消滅蛀蟲行動開個好頭了。
韓一良已經知道自己說錯話了,決計不敢一錯再錯了,哪怕有皇帝的支持,他也不敢與整個官場為敵,更何況皇帝剛剛集成大統,本就沒什麼執政經驗。
時任吏部尚書的王永光便乘機疏言「為臣者應知無不言」,讓韓一良交出手裡的證據。
這招可謂陰損至極,因為韓一良根本就沒有拿到證據,而根據《大明律》,誣告貪墨者,反坐貪墨罪!
面對一群道貌岸然的衣冠擒獸,孤立無援的韓一良知道自己百口莫辯,即使皇帝當眾質問,也只能保持沉默。
覺得自己被愚弄了的甩鍋爹一怒之下便褫奪了韓一良的官位,讓其滾回陝茜老家種地去,沒過多長時間,韓一良便抑鬱而終。
這件事也給普天之下的清官們提了個醒,不要輕易對腦殘皇帝瞎說實話,否則大家會群起而攻之,後果是很嚴重滴,此人便是例子。
自「韓一良事件」發生之後,朝廷再也沒有實施清理蛀蟲的行動,甩鍋爹「文官不愛錢&武將不怕死」的初衷也變成了大明官員茶餘飯後的談資。
面對咄咄逼人的辮子,東林大員們反覆重申朝廷不能增加商稅,使得崇禎皇帝既沒有能力增加歲入,又沒有銀子安撫西北,空有一身抱負,卻搞得珉變叢生。
「姚明恭!你沒有證據,便是在誣衊本官,罪不容恕!」
證人又多出一個,這下薛國觀縱然老謀深算,也有些不淡定了,被兩位內閣成員指認的首輔,在太子眼裡可就有些危險了。
看情況,張、姚這兩隻畜牲是要與自己來個魚死網破了,可作為首輔,自己又能去咬誰呢?
倘若二人冒死扇動太子成功,自家便要面臨滅頂之災,大廈將傾,定然不會留下完卵,必須立即想個對策出來。
好在陳演、魏照乘、陳新甲、田維嘉由於不想被兩條瘋狗咬住,都是站在薛國觀一邊的,竭力抱團洗脫誣陷罪責。
但最終的決斷權只歸太子所有,所有的狡辯之詞都只能作為太子的參考依據而已。
看著兩伙狗互咬了一會兒,麼雞背著手邪笑道:「如今國難當頭,太倉不濟,朝廷里卻連一個主動捐資的官員都沒有,這些官員明明家財萬貫,依然一毛不拔,面對急轉直下的大局,仍舊選擇冷眼旁觀!本宮一提到增加俸祿,倒是兩眼冒光,亢奮不已,可謂大錢要撈,小錢都要賺,一萬兩不嫌少,一百萬兩不嫌多!百官不想著為朝廷效力,反而是費盡心血地在斂財,普天之下,亡國之臣數不勝數,長此以往,我大明焉有不亡之理?諸位日進斗金的愛卿,你們說呢?」
偏聽偏信的甩鍋爹與這些欺下瞞上的蛀蟲堪稱絕配,沒過五年便把帝國給折騰垮了。
自己算是半路殺出的搶戲路人,打擾他們的好事倒是有些過意不去了……
誰能接住這話,能讓太子收回成命,誰就有欺君之才了,起碼不比溫體仁差。
正在互咬的首輔、尚書、侍郎可不敢貿然觸怒太子,同僚們互相攻擊是一回事,捋太子的逆鱗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七位大員被太子噎得啞口無言,立刻全都消停了,暗自在心裡揣測太子這番評價到底是何用意,自己能否得以倖免。
通過某些人的親身經歷表明,太子不是剛愎自用的皇帝,以前那些慣用手法在太子身上一點都不好使,施法者反而會深受其害。
太子人小鬼大,心思縝密且擅長詭辯,若是沒有非常之舉措,引其傾心,打動之可能便微乎其微。
薛國觀作為首輔,若是聖上遷怒,首先被降罪的自然是他。
原本大家集思廣益,或可找出一條求生之道。
可當著太子的面,又不能聚在一起商討對策。
自顧自去想辦法,不但耗費時間,而且不一定能行得通。
更重要的是,機會恐僅有一次。
張四知抓住機會,切中要害,果然轉移了太子的注意力。
其自身雖未轉危為安,卻將水攪和地更加渾濁了,多多少少也實現了些目的。
薛國觀也猜到了這位小夥伴的目的之一,那便是拖延時間!
時間拖地越久,太子便越難作出決斷,若能在背後運作一番,說不定還真能起死回生。
看著張四知那副小人得志的醜惡嘴臉,薛國觀不禁眼中冒火,恨地咬牙切齒。
事已至此,對首輔來說只有兩種結果。
其一,張、姚二人必死,他人倖免。
其二,大家都被太子殿下從輕發落。
還有第三種,但他是絕對不願去想的。
比較起來,前者實現的難度更大,卻更解恨。
只可惜薛國觀入仕許久,仍舊猜不出太子最終將如何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