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人的異化(1/2)
狂熱的奇形怪狀人群中,兩個玩家悄摸摸就想溜,體積大為減少的肉泥也悄無聲息的跟上,小女孩看到只是露出一抹瞭然的表情就繼續演講。
她真正的目的就是利用這裡人人都喜歡的「殺死外來健康人」戲碼來吸引人群聚集而已,在此之前,她雖然因為超凡者身份和長久生活於此的資歷有一定支持,但從來沒有當眾宣稱過自己的決定。
原本的計劃是趁著眾人觀賞本地特色戲碼後,在歡樂呼喚中演講,至於死掉的外來健康人是誰都可以,那是順帶的,只不過會傻到過來的人不多,畢竟大部分人哪怕不知道這裡情況,也長著眼睛,正經人誰沒事跑垃圾堆啊。
因此哪怕玩家衣著不同、看似富貴,她也顧不得了。
別看她一上來就一套連招,但對方的盾牌出乎意料的精良,踢穿時看似強勢,其實她並不好受,又要表現無事,她現在能感到那條腿隱隱發抖,站著太明顯,於是強忍疼痛越發頻繁走動呼喊,眾人的聽從令她精神上高亢起來,一時她居然在肉體的痛疼中感受到了久違的快樂。
還有活著的證明。
至於那兩個人,她其實也是二階,如果沒有趁對方措手不及時秒殺一個,面對玩家財大氣粗擁有藥劑的情況下,她並沒有必勝的把握,也得不償失……或許,也有一點點,只是一點點,是因為對方聽到她身體情況後下意識的道歉,那並不是出於對力量、實力、地位這些的尊重,而是潛意識下的基本尊重,就好似、她還是個人。
這就夠了。
這也不重要了。
她醞釀了太久,也活不了太久,因此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嘗復仇的美酒,哪怕僅僅是給那些人增加幾秒的苦惱,也是好的:
「我們會畏懼人的目光嗎?不!
如果鮮血和火焰能讓那些高高在上的人正視垃圾,那就讓他們好好正眼看我們。
看我們是如何面對拋棄,又是如何用相同的表情面對復仇和毀滅!
有生以來,就這一次,自豪的站出來——和我一起,燒了這裡、燒光這裡!」
安靜了幾秒後,排山倒海的聲音響起:
「燒光這裡!」
玩家雲裡霧裡的,他們不知道自己的大膽和亂跑,闖入了早就策劃已久的計劃中,各種輿論、情況其實已經醞釀許久,只差一場導火索;他們也不知道對方為何會突然放過自己,如果不是還得考察,完成塔拉塔的囑託,其實兩人倒是挺好奇想留下的。
「為什麼要說自己是垃圾啊……好奇怪。」跑出懸崖後,貝塔終於忍不住發出疑問,他沒有期待得到回應,只是一聲感嘆,但舒克也有討論欲望:
「大概是人的異化吧……我不是說身體健康瘟疫的異化,而是更為本質的、我大概能理解她在說什麼,應該是說『人』代表的是什麼吧,不是性命,而是數字、耗材、試驗品這一類的意思,她名義上是人,實際上是被拋棄的垃圾……哎說不清具體的意思,我想她大概也是說不出、總結不了的,因此才會形容自己是垃圾,那是她最直觀的感受。」
貝塔自覺演講奇怪,並不是經過條理完美整頓的,講得也有些不清不楚,但作為偶爾代課的老師,他深有體會,本就不是所有人都得清晰簡易說出自己所思所想的:
「吃了總結不了理論的虧?也是,如果她出不去,一個人能說出那些,應該已經是深思熟慮後的產物了……對吧?」
他最後一句疑問並不是對著舒克,話音剛落就已經瞬間轉身,把追後的肉泥劈成兩半,原本兩米有餘的肉泥在剛才的戰鬥中就急速縮水,此時更是只剩半米左右,雖然這團肉泥噁心,但在玩家應對的怪中卻並不算難打,沒有任何特別技能、屬性也不高、被砍落的部位也十分安生,除了外表嚇人和一開始的龐大,對玩家來說幾乎就是個肉乎乎的靶子,直到肉泥突然蠕動起來,隨後在上面形成一個嘴巴的形狀:
「帶……我……走。」
貝塔雙腳離地往後跳:「啊!」
舒克沒被肉泥說話嚇到,到被隊友突然尖叫嚇了一跳,給了隊友一個嫌棄的眼神後轉頭問道:
「你有智慧?」
「我……是……人……被……她……變……成……」
「我不是害怕,就是一團、突然、下意識嚇一跳那種!不是害怕尖叫。」貝塔反應過來了,自覺丟臉,做出「大惡人」兇狠表情道:「你剛才不說話就開打,現在還一路跟蹤突然說話,就是故意嚇、你是不是故意拖著我們好叫人!」
嗷,超凶。
「沒有故意嚇你們但當著她的面我不敢說話一旦我說話她很容易就會故意找機會懲罰我請你們千萬不要誤會能不能帶我走……」
「停下!你給這唱rap呢。」
雖然聽不懂貝塔說的意思,但肉泥能聽出不滿之意,身上又多出若干個嘴巴,異口同聲像合唱一樣說道:「這只是模擬的,對不起,我太久沒說話,一時控制不好語速。」
貝塔看著一團肉泥上密密麻麻的嘴巴,覺得自己sin值都要掉光了,忍不住在地上畫著說道:「你能換成這個樣子嗎?」
過了一會,肉泥這次徹底變成Q版的史萊姆,除了顏色肉肉不透明外,看上去可愛不少。
「果然外表決定一切!」貝塔這時候才有了對話的欲望,語氣也正常了:「看在你似乎也是被逼的份上,我就不殺你了,但你最好給我一個好理由,為什麼跟蹤我們。」
「我們能邊走邊說嗎,我怕一會來不及會被誤傷。」
這正合玩家意,他們也急於先離開垃圾場,於是兩人一史萊姆邊走邊說:
「我原本也是人類,也是剛才那個女人的老師,她沒有說過自己的名字,因為她進來時穿著一身紅,是這裡難得的亮色,像團火,我們都叫她火女。
她其實並不是瘟疫者,而是因為從小生病,身體不再生長被視為家族恥辱,其中具體我不清楚,但她後來被家人編入了感染者名單,作為一個其實沒有感染瘟疫的人,進到了這裡。
那時候的她,純潔的就像一隻迷路的小鳥,所以我非常憐憫她、收養了她、教育她。
直到後來,她給我下了藥,我變成現在的樣子,被她囚禁,成為了她聚集人群表演的怪物。
其實我也認命了,我這副樣子,哪怕出去,也只會被當作怪物打死,但是……」
肉肉史萊姆抖了抖:
「她越來越憤怒,她瘋了,無法忍受這一切,哪怕她成了這裡唯一的超凡者,沒人敢不聽她的,也無法滿足,因此一直在煽動人群,打算拉所有人一起為了她的狂念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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