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用心做電影(2/2)
而屏幕上和音樂相配的,是如同最清晰的電影一樣,完全看不到一點違和,令人無法相信這是CG。
他也是第一次覺得自己顯卡這麼好,連透過窗戶照進來的陽光下,那飛舞的灰塵都如在眼前。
腦袋還震撼時,和聲停止了,一個不知道哪國語言的少年聲音響起,下面配著字幕:
「有人說我很不幸。」
昏暗的房間裡,床幔看不到裡面,只有來回走動竊竊私語的眾女,然後是一聲嬰兒的貓叫聲,聽起來就不健康,脆弱又短促。
音樂聲也低昂隱忍起來,旋律越發悲傷。
在這音樂聲中,是一組蒙太奇,哭泣的貴婦人,側臉擔憂的僕人們,臉都憋紫無法呼吸的嬰兒,這嬰兒逐漸長大,變成一直躺在床上的幼童,數次捂胸暈厥過去。同樣的人不同的年齡,日漸增長又成為了嚮往窗外,但一下床就跌到,只能低頭跪坐在地板上,身體顫抖看不出表情的小孩。
「有人說我很幸運。」
音樂稍微歡快了些,明明還是剛才的旋律,不同處理中卻透露著一種天真愉悅,在明朗歡快的音樂聲中,小孩子在好轉,他的身體開始不需要別人照顧,有著身穿重甲的之人帶來的禮物,有著之前哭泣貴婦人的點頭欣慰,他也微笑著好像在和別人說什麼,彬彬有禮的出現在一個大廳聚會之中,甚至還有揚鞭策馬時的少年意氣。
在這個定格中,少年已經完全看不出之前的可憐,那種瘦也因為「上鏡胖十斤」而覺得剛剛好,顯然已經成長為俊朗不失英氣的模樣,與之前對比,優美輕快的音樂令人更加感激命運的友善。
「命運善待了我,卻沒有善待這個世界。」
音樂猛然爆發,前面的一切悲傷和喜悅都是個人的鋪墊,龐大令人膽顫的是命運,是時代,是不同人匯合而成的大世界。
畫面不再聚焦之前的貴族少年,是重甲騎兵們和奇異怪獸的戰鬥,是衣不蔽體的平民逃竄尖叫,是穿袍子的法師憑空出現在手中的火球,是黑暗的屋外中隱隱出現面無表情的士兵,一名中年男子臉色蒼白,鏡頭下冷汗和毛孔清晰到不可思議,單膝跪在狼藉的房間中,被一劍割掉了手掌。
畫面一轉,慢鏡頭的鮮血,在子彈時間中落在地毯上,輕飄飄似乎沒有一絲重量,如同所有渺小的個體。血跡在華美的地毯上暈染開來,使兩者都毫無意義,音樂聲也不見了,短暫的停頓,如同所有被命運打敗後沉默的人們。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戰。」
『砰』的一聲,房屋發生了爆炸,也爆發出改變的最強音。
音樂隨之高昂起來,說不定到底是什麼情緒,但那突然響徹的和聲不需要語言相通,音樂就是人類無師自通的語言,新奇的打擊樂聲也不甘示弱,重重敲在聆聽者的心房。
「是自救?」
之前出現的貴族少年手持巨盾怒吼著什麼在奔跑。
如果說前面的爆發是時代的悲音,有著命運無常的厚重和敬畏,那麼這次的爆發就多了堅毅,是一種激勵人心無法抵擋的生命力,那堅韌的感覺並不是天然的,而是眾志成城的鬥爭與吶喊。
「是勇氣?」
鬍渣大漢滿身鮮血的倒地,周圍一片屍體。
兩種旋律交纏,分不清哪一秒是在抗爭,哪一秒又是認命。
「是幼稚?」
少年神色悲傷的伸手撫摸一個女僕的頭髮,被撫摸的女子只有背影看不到正面,她臥倒在桌子邊,燭光中身影顫抖。
「是復仇?」
爆炸後一隻手在月光下遏制住一個男子的喉嚨,那斷裂的聲音清脆利落·。
「是和平?」
一個遠景,在高處的山崖前,只有少年筆挺的背影和被風吹起的髮絲,慢慢拉遠鏡頭,能看到他眺望的景色,山下繁華的村鎮和似乎堅不可摧的堡壘。
「是正義?」
大片的田地,隨風起落的植物波浪,清澈的藍天中有著幾道炊煙,一副歲月靜好。
音樂聲到最高音,最後也沒有答案,兩股旋律沒有勝者,他們始終彼此糾纏有高有低,就像光影永存,故事沒有真正的結尾,英勇的心永遠都在戰鬥。
心中餘音繞樑,耳邊寂靜聲中,少年的語氣異常堅定:
「我只知道。」
「必須做點什麼。」
「改變這一切。」
畫面一黑,蹦出四個大字:
林德之門
腦肌強壯過了好一會,默默點擊了下載,心想:「這誰頂得住啊。」
這是電影藝術的勝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