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四十六章 討逆檄文(2/2)
猖狂淫虐,更勝賊寇北虜;橫徵暴斂,不下天啟崇禎。
天下聞之,莫不駭然;上下聞之,莫不痛心疾首。
昔楊嗣昌、朱大典在朝,助紂為虐,不思驅逐韃虜,反教唆崇禎加三餉,征暴斂,以至於民不聊生,義軍四起。
今崇禎伏誅,天下憐之。
蓋崇禎非亡國之君,楊嗣昌、朱大典乃亡國之臣。
吾聞上古之人,「君憂臣勞,君辱臣死」,以全君臣之義也。
今崇禎既沒,彼楊嗣昌、朱大典為天下第一罪人,又有何面目活於世間耶?
又有何面目擁立宗室,起兵作亂耶?
異日歸於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見我朝一十五帝乎?
朕既承天應命,南面獨尊,理當以天下為念,以百姓為念。
故詔秦王張順為天下兵馬大元帥,率天下之兵百萬,天下之將千餘,征討爾輩,匡扶社稷,咸使得聞。
其得楊朱二人首者,封千戶侯,賞銀萬兩。部曲裨將及文吏降者,勿有所問。
廣宜恩信,班揚符賞,布告天下,咸使知聖朝有拘迫之難。如律令!
張順此檄文一下,且不說別處如何,但說這京師之地,無不譁然。
你道為何?
原來張順「挾天子以令諸侯」,名為明臣,實為明賊,未免人心不服,居心叵測。
其中內閣次輔張至發、戶部尚書侯洵和詹事府少詹事兼翰林侍讀學士黃道周一干人等,莫不心懷叵測,歹勢而發。
前幾日,只因「正旦朝賀禮」之時,若非孔貞運親眼所見,朱常洵果然病重,這幾人都要鬧出一番動靜來。
然而,誰曾想眾人盼星星盼月亮,結果卻盼出來一個楊嗣昌來。
這楊嗣昌竟然公然悍然殺死具有極高繼承順位的朱由崧,其跋扈狠辣更勝「舜王」三分。
如此以來,原本堅定反對張順的一干人舊臣,頓時就猶豫了起來。
「嗚呼,悲哉!」張至發忍不住仰天長嘆道,「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我大漢養士三百載,怎生淨是董卓、袁紹、袁術、曹操之流,竟連一個劉玄德也無耶!」
而就在天下群議紛紛之際,身為當事人的楊嗣昌如今也正在遭受東林黨魁首錢謙益的抨擊:
「文弱,你這是何意?那福王世子雖有僭越之過,奈何仍為天潢貴胃,豈可虐殺耶?如此行徑,與董卓曹操何異?」
「牧齋何其愚耶?」楊嗣昌聞言不由恨鐵不成鋼道,「今不殺之,陛下何以正,天下何以安?」
「若放其離去,僅憑世子二字,便能與我分庭抗禮;今若擒之,天下藉此討我,又當如何?」
「這」錢謙益聽到這裡,頓時也不由懊悔起來。
於情於理,這朱由崧都是朱常洵一下第一順位繼承人。
如今楊嗣昌為了和東林黨合作,放棄了「福王」朱由崧,選擇了「潞王」朱常淓,那麼無論怎麼選擇,都會面臨同樣的法理問題。
想到此處,錢謙益也忍不住仰天長嘆道:「葉向高、孫慎行誤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