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廢奴令(1/2)
「你就是潘茂?」張順看著唯唯諾諾伏在地上的年輕人,很難把他和那個「削鼻班魁首」聯繫在一起。
「回老爺的話,奴……奴才就是潘茂。」那人戰戰兢兢,頭也不敢抬。
「除了你,領頭的還有誰?」張順不由追問道。
「還有還有潘珍、潘五、潘八、史老住、史德生、曹華等人。」那潘茂看了看張順身邊狀若金剛的悟空,咽了咽唾沫,連忙向後指點道。
「哦?」張順聞言看了看其黨徒,心中頗有幾分不喜。
原來這潘茂在一問一答之間,竟把自己人賣了個一乾二淨。
如果張順真有惡意,頃刻間就能把這一伙人連根拔起。
可見這夥人既沒有警惕之心,又沒有鬥爭經驗,完全是憑本能行事。
「爾等為何而反啊?」張順不由再度追問道。
「殿下容稟,彼輩欺我太甚,不得已而反!」張順此話一落,眾人紛紛告狀道。
「我等為仆,每日戰戰兢兢,稍不如意,便遭大罵,甚至杖斃、溺死者,亦不在少數。」
「我們吃不飽,穿不暖,唯得主子憐憫,才得些殘羹冷炙、舊衣爛裳之賜。」
「奴女還沒有婚配,奴媳還沒有嫁人,便遭其姦污。」
「更有那刁鑽古怪之人,不拿我們作人。主婦妒,則有鍛椓婢女陰私,薙毛縫皮,丑痛之聲,流聞於外。」
「主家痿,凡嫁女娶妻,非得繳納一筆錢不可。」
「凡為奴僕,男務耕,女張機,早出晚歸,所獲錢財皆歸主家所有。」
「若有萬一,發了橫財。更是眼中釘肉中刺,早晚尋個錯處,毆打一番。」
「若是自個識相,交出家產,或許能換的一紙身契。若是不識相,打了個半死,扔回去待其自斃,然後籍沒其家。」
「世上豈有這般放屁的事情!」張順聞言不由大怒,「難怪爾等要削其鼻,以示報復。」
聽了半晌,張順算是徹底聽明白了。
原先張順將一乾女子收入麾下,充當秘書、閣臣使用,還自詡「無良的資本家」。
結果大明轉身就給張順來一個小小的「美利堅震撼」。
你以為就你美利堅會使用奴工,我大明就不會嗎?
難怪前世專家總說什麼「資本主義」萌芽云云,原來竟是這般萌芽哈!
「那個那個殿下誤會了哈。」然而就在張順怒不可遏之際,那潘茂聞言連忙糾正道,「所謂削鼻,並非削人鼻也。」
「江南謂奴為鼻,所謂削鼻者,言削去奴籍也!」
張順不聽這話還罷,一聽這話差點氣炸了:「吾嘗聞北勇南怯,始吾不信。不意見之,爾等竟怯弱若此也!」
「若有人這般待我,戮其男,辱其女,毀家滅族,挫骨揚灰亦不足平吾心中之憤也!」
「爾等一日為奴,終身為奴,一世為奴,世世為奴,獨心中沒有半點怨恨乎?」
張順此話一出,頓時駭得左右面如土色。
「殿下,慎言吶!」那王鐸萬萬沒料到張順竟然當場口出如此悖謬之詞,恨不得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巴。
「殿下殿下您是支持我們的?」然而就在這時,這一干奴婢早聽得清楚,不由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為什麼不支持你們?」張順看都沒看王鐸一言,反倒笑道。
「天地間,人為貴。立君牧民,非以民為牛馬也,闔允執厥中,以致太平也!」
「何謂太平?天不平,吾率天下百姓棄之;地不平,吾率天下百姓整之;人不平,吾率天下百姓均之。」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益有餘。」
「今我替天行道,補人道之不足。」
「凡我治下百姓,皆尊本王號令。人無尊卑貴賤,生而平等,有敢蓄他人為奴為婢,限制人身自由者,天下共擊之。」
「須他人做工、侍奉、代勞者,當訂立契約,支付工錢。」
「工錢多寡,由雙方商定。合意則立,不合意則去,任何人不得強制執行。」
「萬歲,萬歲!」張順話音未落,早有奴籍出身之人大聲呼喊起來。
他們「以下犯上,冒死逆主」,所為者不過一紙賣身契罷了。
結果,張順命令一下,天下賣身契皆為廢紙,這讓他們如何不歡呼雀躍。
張順見士氣可用,不由更進一步,伸手從懷中掏出「小碗」、「大卞」和「小卞」三人的賣身契,大聲道:「董白、卞賽、卞敏,爾等三人賣身契自今日徹底起作廢,今後往來自由,不必再侍奉與我!」
言畢,張順讓悟空取出火來,當場把那三份賣身契點了。
熊熊的火焰瞬間吞噬了紙張,很快把它燒成了一把灰盡,然而被風一吹,竟散在了空中,不見了半點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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