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魯土司(2/2)
播州之亂和奢安之亂這才過去多久,也難怪魯宏心驚肉跳。
「此三人雖然皆是一世豪傑奈何不明天時不明地理安得不敗?」魯允昌聞言冷笑道。
「如今順賊占據陝西,阻斷我與朝廷往來。正是舉大義用大忠之時,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上策,我三家連枝同氣,東拒賊寇,割據青甘,以待天下有變!」
「中策,殄滅此獠,收復三邊四鎮,功彰後世,世代富貴。」
「下策,則據守河湟,以待時變。」
「如今賊人方據陝西,四面皆敵,自顧尚且不暇,哪裡有閒心、閒將、閒兵理我?」
「我觀那張應辰手底下無兵無將,只有三五千賊兵支持,又能奈我何?」
「即便賊人大舉征討,我等只需固守便是。稍微延耗些時日,彼輩便會不戰自退!」
魯允昌說的很明白,他們這一次起兵,一則「秉大義」,二則「得實惠」,百利而無一害,實在是不可多得的機會。
只要高舉「忠義」的大旗,成則割據一方;不成焦頭爛額的「順賊」也當無暇西顧。
「若是我等從賊呢?」好個魯宏,不虧是魯氏土司培養的接班人,很快就從道德束縛中擺脫了出來。
「且不說賊人自有兵馬,用不用得著咱們還是兩說。」魯允昌讚賞的點了點頭道。
「即便用咱們,原來的文法砸了個稀碎,那走私茶鹽的生意,咱們家還要不要做了?」
「權小財沒,偌大個家業,焉得不敗?」
義軍的到來,哪怕不行殺戮,那麼也會必然擠占原本甘肅鎮上下的生態位,隨之而來的就是諸土司權力的縮水。
而在諸土司權力縮水的同時,其經濟利益也會受到巨大的影響。
一個最直觀的例子就是原本魯氏負責的茶葉,原本七八十斤就能換一匹戰馬,現在卻因為義軍不曾接手茶馬司,單憑自由買賣。
馬價居然暴漲到一百五六十斤一匹,實在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更不要說,一旦義軍接管茶馬司,重新劃分利益。
那麼他們這些作為「前朝餘孽」的土司,即便不吐出肉來,也要收到打壓,這如何認得?
「父親說得對!」魯宏聞言沉吟了片刻,補充道。
「我魯氏駐紮連城二百載,豈有代代出能人的道理?」
「只要家業猶在,族中子弟讀書習武,早晚還能出人頭地。」
「若是家業敗落來即便是韓白復生,武侯在世,有焉得長久哉!」
父子二人商議完畢,魯允昌又囑咐道:「再傳令士卒,讓他們探查仔細了,萬勿使一人漏網,以免壞了我魯氏大事。」
這魯允昌擔任參將一職,陣守河西數十年,自有一番道理。
他起兵的一切判斷是建立在義軍無暇西顧的基礎之上。
但是若是自己麻痹大意,讓賊人打了個措手不及,那可是毀家滅門就在眼前了。
「明白,孩兒這就再囑咐幾遍!」魯宏拱了拱手,不由點頭道。
「報,家主,有緊急軍情!」兩人話音剛落,早有士卒在門外連連匯報導。
「進來答話!」魯允昌對此毫不意外,成竹在胸道。
「賊人大軍已至蘭州城,距我只有二百七十里,還請家主早做定奪。」
「什麼?」魯允昌聞言心裡一個咯噔,面色不由一白。
「賊人怎會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