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七章 狂熱(1/2)
「你是不投靠了『順賊』?」當陳子龍看到夏允彝被幾個士卒護送了回來,一點也不像階下囚的模樣精神,不由大聲的質問道。
「投靠?也可以這麼說吧!」夏允彝點了點頭。
「貳臣賊子,你難道你難道忘了你我當初的誓言了嗎!你對得起死去的沉軍門嗎!你對得起駕崩的陛下嗎!」陳子龍聽到這裡,不由痛心疾首的質問道。
原來這夏允彝、陳子龍兩人,一個性子沉穩寬厚,一個剛烈如火,素來相善,又頗有文名,故而被人稱之為「陳夏」。
這兩人也不曾辜負「陳夏」之名,素來切磋學問,砥礪氣節,相約共扶國事。
不曾想剛稍有挫折,這夏允彝便「背叛了自己」,頓時讓他怒不可遏。
當然,陳子龍卻不知道,「背叛」他的又何止夏允彝一人?
他前一世的老相好柳如是,在這一世也早早的投向了張順的懷抱。
雖然他對此一無所知,但是並不妨礙他依舊如同原本歷史上那般,除了四處遊學結社以外,多留戀於青樓妓院,故而於俗務一途並不精通。
而夏允彝則不然,兩人雖然意氣相投,其實他卻要比陳子龍大上十歲,學問也更為精進。
他聽了陳子龍這話,不由解釋道:「『順賊』知識之淵博,學問之精進,猶如龍也,不可以『賊』視之。」
「哦?那你的意思是,他是個有學問的賊了?」陳子龍不由冷笑道。
「我視其為賊,彼亦視我為賊矣!」不意夏允彝搖了搖頭,不由苦笑道。
眼見陳子龍開口又要罵,他連忙又阻止道:「人中,你且聽我把話說完,再罵不遲。」
「好,你說!」陳子龍兩手一攤,冷笑道,「讓我攢著,一起罵!」
夏允彝見好容易勸住此人,這才繼續道:「昔韓非子云,國有五蠹,今舜王亦以為天下有五賊。」
「一曰:農賊,占天下之田以為己有,使民無所耕,流離失所,故而流民四起。」
「二曰:稅賊,據膏腴之地,衣錦羅綢緞,而不肯拔一毛而利天下,遂使朝廷無財,兵馬無餉。」
「三曰人賊,將吃空餉,麾下無兵;士蓄奴婢,國家無役,致使天下全賴一端,苦不堪言!」
「四曰士賊,以文亂法,結黨營私,妄議朝政。表面上大義凜然,實際上蠅營狗苟,使朝廷法令不能行,國家制度幾近癱瘓。」
「五曰官賊,高居廟堂之上,不能為國家分憂,反倒以撈錢為務。」
「上下其手,使朝廷不能上通下達,使錢糧多為所貪,以至於外不能禦敵,內不能平賊。」
「如此朝廷,自棄其民,天下士人何以偏之耶?」
「你……我……」那陳子龍聽到這裡,指著夏允彝的手指都顫抖了起來。
這一番話沒有一句是指責陳子龍的,然而落到他耳朵中,卻是每一句都砸在了他的心頭。
夏允彝從張順那裡引用過來的幾個觀點,大致涉及到土地兼併、士紳抗稅、士紳和將領和國家爭奪人口、儒以文犯禁和吏治五大問題。
顯然除了最後一項以外,他們在其中並沒有起到什麼好作用。
「難道……難道我們錯了……我們才是國之大賊?」陳子龍不由難以置信的反問道。
「你說呢?」夏允彝苦笑一聲,回答道,「是啊,我們總喊著為國為民,可是萬萬沒想到我們才是導致國家到這個地步的罪魁禍首!」
「難道……難道就沒救了?」陳子龍沉默良久,忍不住開口追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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