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六章 歸途(2/2)
「剛剛瞭望手已經匯報過了,前面是一支商船船隊。」趙鯉子連忙匯報導,「據聞乃是往登州運送白糖、絲綢、茶葉、瓷器、紙張等物的崇明商人。」
「哦?登州亦缺此類貨物?」張順聞言一愣,不由奇怪的問道。
這些物品確實是南方的特產,但是若說北方不產這些,那肯定說不過去。
「這要不一會兒咱們追上去以後,喊船主上來問問吧?」趙鯉子對此也了解不多,不由開口建議道。
「那那好吧,只是不須擾民!」張順猶豫了一下,不由點了點頭道。
由於「天津號」優良的航行能力,很快就追上了前面速度較慢的沙船。
經過一番交涉之後,一個四五十歲的船主乘坐小船來到了「天津號」之上。
張順見他有些惶恐,不由安撫道:「你莫要害怕,我不是海盜。只是見你往來貿易,想向你打聽些事情。」
「大王,您只管問,我保證句句屬實!」那人慌不擇言,連忙應道。
「先生家居何處?如何做了這般營生?不知今年生意如何?」張順也不計較他的稱呼,直接開口問道。
「哦,小人乃崇明人氏,自幼以運輸為生。」那人見張順並無惡意,這才穩了穩心神回答道。
「家裡養了三三兩條沙船,每年趁著信風北上,運輸棉布、絲綢、茶葉、瓷器等物。然後,再趁著信風,運回大豆、糧米、棉花等物。」
「略微掙些辛苦錢,補貼家用。」
「哦?不是說江南乃魚米之鄉嗎?為何還要運回糧食?」張順聞言頗為奇怪。
「魚米之鄉?大王說笑了,這是多少年的黃曆了?」那船主聞言不由笑道,「這些年,江南的布匹暢銷內外,多少人因此發了家,哪裡還有閒田去種稻米?」
「如今北方又遭了災,糧價一日三漲,這才有人肯改種一二。」
「不過大體而言,依舊是入不敷出,難以果腹。」
「哦?」張順聽了船主這話,頓時對明末經濟的問題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
原來由於江南商品經濟的發展,糧食多賴山東、河南及湖廣的輸入。
故而,一旦北方農業崩潰,自然也會引發江南經濟的崩潰,這本就是前一發而動全身的事情。
而正是這船主的提醒,使得張順突然意識到。
這個時代其實除了對外貿易以外,其實內部貿易也大有可為。
「那先生為何不走大運河北上?」張順皺了皺眉頭,不由又開口問道。
自從明成祖開通京杭大運河以後,實際上大運河一直充當南北貿易的主要路線。
「大運河?」那船主聞言不由苦笑道,「說句不見外的話,那十步一關,七步一卡,小人這點貨物運到山東,不知耗費幾多,如何比得我海上輕鬆?」
「更不要說,我這沙船一艘,頂他衛船數艘,甚至數十艘。」
「這一路所耗費時間,又僅用半數,強似在那河中蹉跎。」
「哦?」張順聽到船主這話,頓時若有所思。
其實無論前世,還是這一世,都有改河運為海運的呼聲。
然而,在原本歷史上,河運一直壓過海運,直到清朝咸豐年間,這才由海運代替了河運。
其中固然有技術進步的原因,自然也少不了「利益集團」阻撓的緣故。
實際上明清兩朝,為了維護這一條南北「大動脈」,直接導致了唐宋時期極為富庶的淮北一帶,即後世所謂的「淮海省」成為了被犧牲的局部。
如果改內河航運為海運,那麼以徐州為核心的平原一帶,又能種多少糧食出來?
想到此處,張順又連忙問起了往來路線,沿途風光習俗,一時間倒也頗為融洽。
然而,就在這一片融洽聲中,張順的心思早已經飛到了天外。
大凡開國之初,一則要完成對舊勢力的清理,二要對將來的發展進行合理的藍圖規劃。
在對舊勢力清理方面,張順雖然做的不太好,但是也在依託義軍的支持下逐步展開。
但是,對為了的規劃,近期他只有一個大致的頭緒。
如今他聽了船主這話,突然靈光一閃,頓時把原來各種零零碎碎的想法串在了一起,徹底融會貫通。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