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九章 攤牌(2/2)
張順欲大刀闊斧推行自己的政策,自然第一步就要破除前朝的一切陳舊勢力。
而要破除前朝的陳舊勢力,首先就要「正名位」,也就是徹底否定前朝的合法性,這才能夠建立新朝改革的合法性。
如果沒有這個魄力,那麼自己什麼時候都不能理直氣壯的推行自己的政策。
「哦?」孔貞運聞言冷笑一聲,開口道,「你說的倒好聽,到頭來還不是操莽之輩,懿溫之徒?」
「操莽也好,懿溫也罷!」張順搖了搖頭,昂首挺胸道,「若不如此,本王如何號令天下!」
「本王若不能號令天下,又如何治國平天下,為萬世開太平!」
「就你?為萬世開太平!」孔貞運聞言不由大笑起來,甚至把自個的鼻涕都笑了出來。
「沒錯!」張順好像沒有看到他的嘲笑一般,正色道,「如今之天下,正處於三千年未有之大變局。」
「設使天下無我,三百年後乾坤顛倒,華夏衣冠盡失,聖人道統斷絕,天地必遭大劫!」
「此話怎講?」孔貞運驚疑不定的看了張順一眼,看他不似說笑,忍不住問了一句。
「合抱之木,生於毫末;九層之台,起於累土,故而聖人能見微知著,睹始知終!」張順不由笑道。
「自明成祖遣鄭和下西洋以來,海貿日盛,遂有遠西之人,不遠萬里至我中國。」
「聖人云: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彼遠西之人,既能至我中國,亦當能至天下。若是假以時日,必勝我以富足,強我以刀兵,先生以為然否?」
「若果然如此,聖人當於遠西出矣!」那孔貞運雖然並不明白張順的擔憂,不過對先祖孔聖人周遊列國之事卻極為熟悉。
大家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一個腦袋兩隻手,誰還比誰聰明?
假設一個國家能夠不斷地汲取許多地方的智慧,那麼它最終強大起來,可想而知矣。
「今其船舶已經能至我處,若假以時日,彼兵馬又能至我處,我又當如何?」張順不由又問道。
「無非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孔貞運對此倒不甚在意。
「那昔日以後金之兵勝,若非天下有孤,天下又何人能擋之?」張順繼續追問道。
「呃這」孔貞運聽了張順這話,頓時有些說不出話來。
一家一國一天下,自然沒有恆強之理。
若是自己衰落了,面臨強敵,那自然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不過此事對他來說終究太過久遠,張順這一番說辭終究引不起他的警惕。
孔貞運忍不住搖了搖頭道:「十年二十年之事,吾猶不能知,何況百年乎?」
張順眼見「威逼」不成,不由皺了皺眉頭,只好改為「利誘」。
他不由笑道:「既然如此,那請讓我為你說一說我的治國之道!」
「我聽說山東臨近大海,不知道先生坐船出海過沒有?」
「不過,這一次本王卻出過海,為此也被人罵慘了!」
「從寧波至天津兩千餘里,本王乘船不過才十日。其速度之快,載重之多,更勝車馬百倍,君以為然否?」
「雖然如此,不過終究太過兇險!」孔貞運聞言皺了皺眉頭,不由搖了搖頭道。
「先生此言差矣,再兇險還能比得上虞夏商周,我朝先民暴霜露、斬荊棘,以有尺寸之地嗎?」張順不由反問道。
「殿下誤矣,這兩者不能比」孔貞運搖了搖頭,笑著道。
「如何不能比?難道先賢能夠拓殖九州,我獨不能拓殖四海耶?」張順圖窮匕見,張口就問道。
「」張順此話一出,頓時就把孔貞運整個人都問懵了。
好半晌,他這才顫抖著手問道:「殿下,你說什麼?」
「我說古聖先賢能夠拓殖九州天下,難道我們就不能拓殖四海五洲不成?」張順又重複了一遍道。
「你我」孔貞運聞言一時間竟結巴起來。
周朝,對儒生來說是一個極為特殊的朝代。
它不但孕育了儒道墨法諸家聖人,更是孕育整個中華文明的基石。
然而,這一切一切的基礎,卻是根植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宗法制」——分封建國,拓殖九州!
如今張順竟然告訴他,他要效法周朝,準備利用海上交通便利的條件,再度拓殖四海五洲,這讓身為孔聖人第六十二代孫的孔貞運如何不震撼的無以復加。
「周監於二代,鬱郁乎文哉,吾從周!」那孔貞運也不知過了多久,好容易回過神來,忍不住開口道。
「若殿下能復兩周之盛,莫說什麼天子,即便是玉皇大帝、如來佛祖、太上老君,恐怕倒也當得!」
「老朽雖然不賢,也願意附驥尾後,將聖人之學發揚光大!」
開什麼玩笑,我們儒生迂腐歸迂腐,但是若論起操刀子干架,曾經也是一等一的好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