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潼關捷報(下)(2/2)
「怎麼回事?溝內道路難行,賊人如何攜帶如此大炮!」官兵不由心裡一寒,有幾分不好的預感。
狹路相逢勇者勝,狹路相逢火力強勢者亦勝!
「開炮!」
「開炮!」
隨著李友一聲令下,兩門黃金炮吐出了火舌,兩顆圓滾滾的炮彈飛入官兵陣中,然後炸出一團白霧來。
「啊,我的眼睛!」
「疼疼疼!」
「我什麼都看不見了!」
原來,當初義軍進攻金陡關的時候,就吃過官兵生石灰的虧。張順急中生智,就讓士卒在開花彈中裝入研碎的生石灰,以增強開花彈的威力。
彼時開花彈引線質量無法保證,按照平時需要燃燒需要的時間進行計算,根本無法保證開花彈在距離地面適當的距離爆炸。
即便是常年施放的炮手,也多有失手之時,以至於丟了性命。
所以明軍發射的開花彈多裝填松香、豆末、乾漆等易發煙之物,擾亂敵人的陣型。比如常見的毒火飛炮、飛礞炮、轟天霹靂炮等火炮的炮彈,都是類似產物。
等到石灰彈打過之後,飛彪銃亦開始發威,向官兵陣中拋射明軍常用的毒煙彈。一時間硝煙、毒煙和生石灰瀰漫山谷。
官兵哪裡還待得住?便主動向義軍發起進攻,以試圖擺脫被動挨打的形勢。
李友便一邊指揮義軍士卒苦戰,一邊用黃金炮發射霰彈反擊。
由於山谷地形狹窄,雙方都無法側擊,只得「當面鑼對面鼓」硬碰硬死磕到底。
義軍仗著火炮犀利,官兵仗著以逸待勞。雙方一時間打的難捨難分,從天明一直打到天黑,不分勝負。
此時此刻,義軍也差不多到了極限了!李友癱坐在地上,氣喘吁吁的看著發燙的炮管,心想:幸好此炮乃鍛造而成,要不然早炸膛了,義軍也撐不到今日。
只是人力有窮時,天道有自定,恐怕今日今時,吾即葬身此地矣!
李友還待催促眾人死戰,結果許多人倒在那裡苦笑道:「我等竟是半點力氣也無,哪裡還能再戰?」
「若舜王自有天命,自當降下神跡助我等逃出生天;若是舜王無有天命,我等合當死於此地也!」
開什麼玩笑?你們難道還指望天降隕石,砸死官兵不成!
伴隨著「咚咚」的鼓聲,官兵再度衝殺了上來。
五十步、四十步、三十步……
義軍的火炮有氣無力的發出最後的反抗,然而霰彈也只能橫掃二三十人,根本無法嚇阻官兵。
眼看義軍就要是全軍覆沒於此之時,不意當前官兵一個踉蹌,不少人當場仆倒在地。
其他未倒地之人,要頓覺吸氣艱難,如同被人扼住喉嚨一般。
「有……有妖法?」
「鬼……鬼啊!」
眼看著勝了就在眼前了,官兵根本無法解釋這種現象,不由驚恐萬分,連忙丟棄了武器,轉身而逃
然而,在逃跑的過程中又不知有多少士卒仆倒在地上,再也起不來了。
義軍不由面面相覷,不知所措。
半晌不知誰大聲呼道:「此乃天意,為了眷顧舜王,固降下天罰,以懲不臣之徒!」
眾人這才如夢初醒,紛紛掙紮起來,向天地叩謝道:「蒼天在上,后土在下,我等情願忠於舜王,至死方休,不敢有悔也!」
「請漫天諸神佑護,天地鑑證,違者永世不得超生!」
你道怎地?原來這山谷封閉,煙霧難散。
義軍火炮不停的射擊,慢慢讓毒煙充徹了山谷,久而久之到達了某個臨界點,或中毒而死,或窒息而亡,理所當然!
時人愚昧,不知其中關竅,還道是上天顯靈。
李友等人又歇息半個時辰,這才強忍著虛弱,沿著禁溝渡過了石門關。
借著星光一看,卻只見一龍正臥在山崗,仰頭口吐匹練,發出隆隆的吼叫聲。
眾人這才「明白」原來是龍神相助,又紛紛跪拜,感謝龍神救命之恩。
等眾人起身,再往那裡看去,哪裡有什麼龍神、匹練?
那分明是山間一處龍湫,湍流直下,落入碧潭,發出隆隆的水激之聲。
上有瀑布,下有深潭,謂之龍湫。
原來此地是潼水和禁溝的交匯之處,那從秦嶺蒿岔峪流出來的清澈溪水與禁溝中的泉水匯集一處,水勢驟大,剛巧過了石門關之後,河床陡跌,便形成了「禁溝龍湫」這潼關八景之一。
時有不知生卒年月詩人林雲翰曾歌之曰:
禁溝山下有靈源,一脈淵深透海門。
龍仰鏡天噓霧氣,魚穿石甃動苔痕。
四時霖雨資農望,千里風雲斡化雲。
乘興登臨懷勝跡,載將春酒醉芳尊。
只因這首詩和這場戰爭搭上了關係,亦被人認為是「諂媚太祖之作」。
更是在後世數百年之後,大多數歷史學家談起這段歷史,皆持「此乃太祖假借神跡之事偽造天命,以愚昧百姓,當不得真」之論。
但是仍有不少民科堅持認為,「太祖的一生是傳奇的一生,不可以普通人視之,亦不可以唯物主義解釋,其中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總之這一戰,義軍前後苦戰三四個月,終於繞到潼關之後,前後夾擊陝西總兵左光先。
那潼關之內官兵本就因為連戰連敗,士氣低落,又面臨義軍紅夷大炮日夜不停的轟擊,早就成了驚弓之鳥。
等到李友奇出禁溝,左光先不能制,遂趁著義軍還未合圍的機會,退出潼關,退往華陰、華州監視義軍動靜。
千年雄關,一朝得破,關中地區遂向義軍敞開了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