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水深(2/2)
;;;;你道為何?
;;;;原來這時節,大同境內處處皆敵,北面的陽和衛乃宣大總督駐地,守軍不可輕動。
;;;;東面的蔚州遮蔽紫荊、倒馬二關,關乎京師安危,給劉文忠幾個腦袋,他也不敢動這裡的兵馬。
;;;;至於西面壓力最輕,其副總兵楊國柱、參將唐通早已經被張鳳翼、葉廷桂調動南下,更無多餘兵力可用,故而兵備副使朱家仕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用了兩日功夫,好容易才將這四處守備及人馬調動入城,還未來得及喘一口氣。
;;;;早有士卒來報導:「急報,急報,撫軍、總鎮率領三五百人馬已到城外,口口聲聲要返回城中,不至放也不放?」
;;;;「什麼?他們還有膽來?」鎮守太監劉文忠差點被氣樂了,不由對左右守備笑道。
;;;;「走,隨雜家出去看看,看看他們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哎,中使但坐城中,緊閉門戶,讓他離去便是,何必理他?」那兵備副使朱家仕打心底有幾分畏懼葉廷桂,不由開口勸說道。
;;;;原來別看葉廷桂在和義軍作戰中,由於條件所限,並沒有特別出色的表現,其實也是一個狠人。
;;;;崇禎八年,就在他就任巡撫不久,剛剛遭受後金蹂躪的大同鎮,再度遭到東虜犯境。
;;;;葉廷桂便率兵出師助馬堡,奇襲豐州灘,不僅一舉擊敗了後金軍,還殲敵一千二百餘人,俘獲四百餘人,一時間聲威大震,蒙古諸部畏之如虎。
;;;;但是鎮守太監劉文忠卻不這樣想,他心道:「如今大同城防已備,兵馬已全,我坐守堅城之中,又有何懼哉?」
;;;;想到此處,他便拒絕了兵備副使朱家仕的提議,大搖大擺登上了城樓,來到了大同城西門清遠門城樓之上,往下一看,只見葉廷桂一干人等正在城下。
;;;;他不由開口罵道:「遭瘟的奴才,好好的大同巡撫、總兵你不坐,反倒背棄皇恩投賊,今日又有何面目來見雜家也?」
;;;;不意那葉廷桂等人聞言為之愕然,紛紛叫屈道:「中使何出此言?」
;;;;「我等本在太原城外與賊人大戰不止,不意東虜突然出現在我軍背後,勐攻我軍。」
;;;;「我軍觸不及防,兩面夾擊之下,不由大潰。如今左柱國朱燮元戰死,宣大總督張鳳翼不知所蹤。」
;;;;「未有我等數百人勉強逃出生天,趕回大同鎮主持大局,中使何以將我們拒之門外?莫非你竟然從賊了不成?」
;;;;「胡說八道,胡說八道,如今外面傳的沸沸揚揚,分明是你們一干人等從了賊,如何敢倒打一耙?」劉文忠聞言不由大怒,便開口駁斥道。
;;;;「婦孺謠言,如何能信之?」葉廷桂聞言不由苦笑道。
;;;;「中使作為智者,理當明白,越是關鍵時刻,越是魚目混雜。」
;;;;「這一戰我等又失了旗幟印信,生怕被詐開了城門,丟了城池事小,辜負了皇恩是打!」
;;;;「這……你們真箇不曾從賊?」劉文忠見他們言辭懇切,且又聽聞左柱國朱燮元戰死,宣大總督張鳳翼不知所蹤,此類與傳言頗有牴觸,不由又動搖起來。
;;;;「我堂堂朝廷大員,牧守一方,榮華富貴享用不盡,又不是沒飯吃的泥腿子,造哪門子的反啊!」葉廷桂聞言哭笑不得,不由反問道。
;;;;「再說那『順賊』口口聲聲,這個封王,那個封公,他自個也不過僭稱偽王,如何又封其他人哉?」
;;;;「這……這倒是!」那劉文忠聞言頓時也反應了過來。
;;;;「對啊,按理說那『順賊』自個也不過自稱親王,如何又封親王?」
;;;;「好,來人吶,撫軍打開城門,請其入城!」
;;;;鎮守太監劉文忠整了整衣冠,心道:「這次得罪這葉廷桂不輕,我姑且親迎過去,也算是賠情道歉!」
;;;;他正一邊想著一邊往城下走去,卻不由聽到有人高聲喊道:「不可,萬萬不可!」
;;;;劉文忠正要上前解釋一番,不意又聽到城門處一陣聒噪,他扭頭一看,卻見葉廷桂、王世仁和李國樑卡砍殺了數人,然後沖將過來。
;;;;他正要有所動作,卻不意後心一涼,半截雪白的刀刃從自家胸口冒了出來。
;;;;劉文忠用盡全力,扭頭望去,刺殺自己之人赫然是他調來的四守備之一。
;;;;只是他和這四人不過見過幾面,也不甚熟悉,一時間竟認不出是哪個守備。
;;;;「你……你……你們……」劉文忠不明白為什麼會這樣,不由努力的抬起了胳膊,死死的指著面前的守備,試圖想問些什麼。
;;;;「大同的水太深,你把握不住!」不意那守備卻冷笑道,「那葉巡撫就比你聰明多了,所以人家加官晉爵,而你身死名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