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糧食(1/2)
等到張順把金鼓衛和旌旗衛事宜安排完畢之後,便把張慎言單獨叫了過來。無論張慎言還是李信都曾提出過「足兵、足食」的說法,來自後世的張順更是常聞「大秦帝國以耕戰立國」的說法。
所以不等徐子淵等人統計出來納入張順麾下的耕地,張順便著急忙慌的把張慎言喊來,問詢一下相關流程,以便早做打算。
張慎言到來聽了張順的想法以後,便笑道:「主公可算是問對人了。天啟元年,老夫剛好受命督畿輔屯田事宜,是以頗有心得。」
「當時天津、靜海、興濟之間,有沃野萬頃,但卻無人開墾。唯有同知盧觀象墾田三千餘畝,我便仿照行之。其中共有官種、佃種、民種、軍種、屯種五法,請讓我細細為君言之。」
「這官種之法,乃是官府自行徵發勞役,自種自收,一切投入和收入皆歸官府所有。其好處是投入少見效快,弊端便是被徵發勞役百姓負擔沉重。若是官吏稍有惡行,便會造成家破人亡之事發生,甚至及其民變為未可知。」
「佃種之法,則是官府將土地租賃給農戶,等到收糧之時,收取地租。依照往日經驗,當可收取五成左右。」
「民種之法最為方便,只需招募農民將土地開墾出來,便分給農民使用,任其耕種。等到官府徵收夏秋二糧之時,民戶一體納糧便是。」
「軍種之法,則是訓練之餘,發動官兵墾荒耕種。等到秋收,只需將這些糧食收歸軍用,留作軍糧即可。」
「屯田之法,則是招募流民進行開墾荒地。流民無衣無著,需要官府先提供糧食、房屋、耕種工具等物,等到秋收之後,官府收取七八成地租,余則留給所募流民使用。」
「共此無策,可因地制宜,擇而使用。」
張順聽了摸了摸下巴,也不置可否,反而問道:「敢問這盧氏之地,農時如何?」
張慎言點了點頭,言道:「我早已打聽過了,此地兩年三熟。頭年春種高粱穀子,及秋種麥,謂之『秋麥』,至第二年五月收割。其後或種豆類、或種宿麥。大豆黑豆,夏至後二十日可種,宿麥夏至後七十日可種,勿違農時即可。」
張順聽了豁然開朗,心道:此人雖然是個官僚,卻沒想到也是個寶。不枉我白白喊了那麼大聲「大人」!俗話說「拿了我的給我還回來,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這廝賺了我的口頭便宜,正好藉此討回一二!
一念至此,張順便笑道:「張公大才,果然所知甚祥。跟隨我來到此地之人,除了那三千兵馬以外,尚且有萬餘百姓,更多以青壯為主。如今這盧氏多山野荒地,我欲屯田於此,不知張公何以教我?」
不曾想張慎言聞言卻搖了搖頭道:「我抱犢寨附近,山高地狹,天氣寒冷,一無天時,二無地利,實在難以墾荒。唯有寨頂平整可耕,粗計可墾耕地五千畝,年僅一熟。」
「此地初墾,乃是生地,只可種穀子。一年辛勞,起早貪黑,也不過收穫五千石罷了!」
本來張順聽張慎言一通解釋,如同被當頭潑了一盆冷水。感情這抱犢寨附近險要雖然險要,卻是一片「死地」。
只道他聽到張慎言說什麼「不過收穫五千石罷了」,張順頓時轉悲為喜。你道怎滴?那張慎言曾經負責畿輔屯田事宜,那天津、靜海、興濟之間本就是平原之處,開墾面積廣闊,動輒萬頃,他當然看不上抱犢寨這一小塊荒地。
更何況他擔任官僚慣了,下意識只把便稅收、地租當做土地的收成罷了。一畝貧瘠山頂荒地,即使開墾耕種數年成為熟地,也不過收取一斗罷了,張慎言自然看不上眼。
而張順不同,他本來就負擔這一萬三千餘人吃食。往日派遣李百戶購糧,一路消耗損失不提,單單這糧價便要一二兩白銀。如今這抱犢寨山頂能夠收穫五千石,等於他每年白得萬兩白銀,焉能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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