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二章 英雄令(2/2)
高桂英撇了撇嘴,也沒說啥。
她一會兒找出來筆墨紙硯來,把宣紙鋪在了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又磨好了硯台,然後笑道:「爹爹這是要作甚?」
「既然有文書,為何剛才洪先生在時,卻不讓他寫?」
「這個他寫不了!」張順神秘一笑,抓起毛筆蘸了蘸墨汁,揮毫寫道:
「諸義軍兄弟,見字如晤、展信舒顏。」
「澠池一別,一載有餘矣!當初三十六營兄弟合力,官兵為之逡巡,朝廷為之側目。」
「不意義軍分兵四定以後,大多朝不保夕,惶惶如喪家之犬,急急似漏網之魚;將不能一日兩餐之飽,士不能早晚一宿安睡!」
「何也?則敵眾而我寡,敵強而我弱也!」
「兵法曰:形人而我無形,則我專而敵分。我專為一,敵分為十,是以十攻其一也!」
「而今義軍分如散沙,而官兵專若磐石,豈可得乎?」
「本王無能,覥居三十六營盟主之位,上不能擊破朝廷,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下不能和合眾人之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愧矣!」
「幸而蒼天有眼,不負有心之人。本王自出伏牛群山之後,連戰連勝,割據河洛、南陽之地,寥有立足之地。」
「茶飽飯余之時,思及當初同袍之義,得聞諸位朝不保夕之事,不由悲從中來,不可斷絕。」
「吾自起兵以來,上承天命,下應黎民,素來秉公行事,無有偏倚,復又攻無不克、戰無不勝,遂被諸人推為盟主之位。」
「如今吾又率大軍,有志於秦地。朝夕破潼關天險於前,破陝西總兵左光先於後,吾兵鋒所值,莫不栗然。」
「但聽吾之名,夫督撫輾轉難眠,王室恐慌不安,百姓俯首稱快,豪傑翹首以待。」
「吾念及昔日之情,慮及同袍之義,亟需諸位率眾來歸。如今義軍氣勢正盛,復圍秦王於西安,困官兵於甘陝。雙方僵持南下,正當你我同心協力,同舟共濟,驅逐官兵於秦地,報仇雪恨於竟時。」
「若果如我願,我不吝糧草軍餉,官爵厚位。有肯隨我者平定天下者,許以將軍、王侯之位;若不肯隨我者,則好聚好散,宰割天下,各憑本事。」
「今後我若遇兄弟刀兵者,莫不退避三舍,以示其誠!」
「若此,諸義軍兄弟又有何慮哉?何不與我一起大塊吃肉,大碗喝酒,方不負人世間走這麼一遭,豈不快哉!」
「三十六營盟主舜王諭!」
「爹爹?!」高桂英眼看著張順一筆一畫將這書信寫完,不由大為震動,「您這是?」
「一人力寡,眾人力強!」張順笑道,「既然本王不足以單獨奪取陝西,何不廣發英雄令,藉助義軍兄弟之力,以求全勝?」
「那......其他義軍首領會來嗎?」高桂英遲疑了一下,不由問道。
當初他伯伯「闖王」高迎降何嘗沒有如此野心,結果機關算盡,卻落了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舜王雖然如今名聲威望更高於他,可是能否降服這些如狼似虎,野心勃勃之徒,猶為未知也。
「事在人為!」張順搖了搖頭,吹了吹書信的墨跡,笑道,「不可勝在己,不可勝在敵。」
「這些人最講義氣,皆受我救命之恩。我不求個個都是關張忠義之輩,但凡有人記得我些許恩情,也不枉我白忙活一場。」
「更何況,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此事乃千古未曾有之事。但等此令一發,定然很快就傳遍大江南北,人人皆知矣!」
「從者義氣之名,名留青史;不從者,忘恩負義之名遺臭萬年。」
「更不要說,無論他們從於不從,朝廷豈肯干休,坐視他們匯集一處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