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垣曲(下)(2/2)
等張順進城以後,發現此地縣令居然沒有被殺,也不由驚訝了一下。
其實這卻是張順以己度人了,張順每破一城,喜歡把貪官污吏、地主惡霸之類人物,明正典刑以震懾宵小之輩。並順便收取其家產、物資一作軍用。
而「紫金梁」為人卻相反,他每入一城常常喜歡禍害當地百姓,卻對位執掌權柄的官員頗為禮遇。一來方便他日後招安,二來潛意識仍舊認為這些人是文曲星下凡,自覺低人一頭。
那「紫金梁」入了縣衙,那垣曲縣縣令頓時嚇得抖若秕糠。「紫金梁」只需示意手下以刀斧夾頸,此人便嚇尿了褲子,連忙跪下高聲喊「我降,我投降!」
「紫金梁」連忙將他扶起,笑道:「驚擾到老大人,罪該萬死!如今我們都是一家人了,老大人不必驚慌!」
言畢,便安排人手帶此縣縣令前去休息,並順便換身衣衫。原來此人膽小如鼠,早已嚇尿了褲子。張順離老遠都聞到了這股尿騷味,不過為了照顧此人面子,倒沒人當面提點出來。
眾人又忙活了半晌,才把城中反抗勢力清理完畢,並安排了士卒駐守。等到眾人忙活完畢,天色一亮。這時候「紫金梁」才想起那縣令來,便使人去請他過來一起吃早飯。
結果,「紫金梁」、張順等人等了一會兒,忽然見到請人的士卒奔跑了回來,面帶驚慌的喊道:「二當家,不好了,此地縣令上吊自殺了!」
張順一聽也是一驚,果然那「紫金梁」聞言簡直不敢相信道:「此人膽小如鼠,早已降了,又如何敢做出這種事兒來?」
那士卒聞言猶豫了一下,稟告道:「其實,此人有遺書一封在此!」
「紫金梁」聞言連忙接過來一看,看了半天,卻是喟然長嘆道:「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吶!」
張順便從「紫金梁」手中接過來一看,只見信上寫道:
十年寒窗苦,一朝登青雲。不曾做過父母官,惟願一死展赤心!我固不願死,我固當死耳!功名利祿皆塵土,家鄉父老忘歸心。
張順看完,不由哂然一笑,唯覺此信寫的十分悲壯。一個膽小懦弱的書生,好容易考上了功名,為官一任。不能造福一方,反倒成了貪官污吏。
義軍打過來後,他怕死投降了。不曾想他回到住處,左右思量,發現自己不死,自己家眷親屬恐怕都會沒有好下場。於是,他才鼓起最後一點勇氣,把自己吊死了臥室之中。
其中是是非非,張順也無法評價,只是向「紫金梁」建議道:「既然此人已死,葬了吧!」
「紫金梁」同意以後,突然問道:「這大明連一員貪官都不肯降與我等,我們將來何以自處啊?」
邢紅狼和九條龍兩個糙人,自是說不出什麼道理。張順知道「紫金梁」這是在問自己,便笑道:「無非降、死、反三策。如今我等欲降而不得,唯有坐而等死與一反到底罷了。二當家以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