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一章 說客(下)(2/2)
你這老道士有幾分本事啊!
想到此處,他也忍不住開口問道:「不知後金汗王相貌何如?」
「金國主龍鳳之姿,此所謂漢高祖隆準龍顏,唐太宗龍姿日角是也。」宋獻策不由笑道。
「既然這金國主絕類漢高唐宗,想必當有天下?」張維世不由故意問道。
「依照常理,確實如此。奈何又兩處卻是壞了跟腳。」
「哪兩處?」
「一處在目,其人鷹視狼顧,乃奸雄之相。故而為人陰鷙,手段狠辣,雖父子兄弟無不折服,乃後金國第一梟雄也。」宋獻策冷笑道。
「一處在麵皮,相書云:青主憂,白主泣,黑主病,赤主驚,黃主喜。金國主面黑,正乃病亡之相。」
「可憐一世梟雄,正堪為舜王殿下敵手。奈何有命無運,一番功績,空為他人作嫁衣裳!」
「這……」張維世聽到這裡,頓時心中猶豫起來,不由開口問道。
「既然先生會相面,不知我面相如何?」
「閣下大富大貴,婦孺皆知,又何須相面?」宋獻策聞言笑道。
廢話,如今後金、舜王皆許以郡王,對張維世來說,無論選擇哪個都是一場富貴。
這件事的關鍵不在於富貴多少,而是在於能不能吃到嘴裡,這才是他要擔心的事情。
「不過嘛,依照閣下這性子卻是稚子懷金於市,恐不得善終……」
「嗯?」張維世聽到這裡不由眉頭一挑,怒急反笑道,「老道士,你竟然當面咒我,莫非真覺得本官好說話不成?」
「張撫軍,後金阿濟格部已經為我所敗,斬殺其英武郡王阿濟格、饒余貝勒阿巴泰、牛錄額真完顏葉臣一干名將。」宋獻策聞言巍然不懼,反而傲然道。
「大明左柱國朱燮元、宣大總督張鳳翼自知頑抗無望,皆自剄而死。」
「獨留大同巡撫葉廷桂、大同總兵王世仁和宣府總兵李國樑一干人等及三萬大軍投靠義軍。」
「如今前有狼,後有虎,義軍列於前,東虜覷於後。」
「張撫軍正如那風箱裡的老鼠兩頭受氣,還有閒心兩頭要價,豈不正是自尋死路?」
「你……我……」張維世聞言怒火衝天,不由伸手指點著宋獻策,卻一時間不知道說些什麼才好。
李國樑見狀,連忙上前替他解釋道:「宋先生有所不知,張撫軍也有張撫軍的為難之處。」
「這宣府上下十餘萬口,眾口難調,難免有心生幻想之徒……」
「別說了,我來解釋吧!」李國樑話還沒說完,那張維世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不由接口道。
「非是張某左右搖擺、舉棋不定,實在是有兩樁難事,一時間讓我為難!」
「哦?不知是哪兩樁?」宋獻策問道。
「一個乃是張家口商賈,與宣府上下牽扯甚深,傾向於後金一方。」
「一個是鎮守太監王坤, 乃明帝忠,手底下又有一兩千人馬,難以處置。」
「故而,張某夾在中間為難!」
「哦?這麼說張撫軍是昧用了?」宋獻策聽到這裡,不由冷笑一聲道。
開什麼玩笑,既然你管不住宣府鎮,那義軍換一個能管住的冊封不更好嗎?
本來張維世這一番話是半真半假,結果一聽宋獻策這話,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瞧自己這張嘴,不會說話還不如不說!
他連忙陪笑道:「哪能吶,管的住,管的住,請宋先生現在府中安座,我這就處理這兩股勢力!」
本來應該是他宣府巡撫張維世不見兔子不撒鷹,坐地要價。
不意說錯了這句話,反倒要先證明一下自己具備要價的價值,這一回他終於領教到這個老道士的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