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章 范氏(1/2)
「肖山,你怎麼回來了?」阿濟格安坐在介休衙門之中,開口向坐下下首的年輕人問道。
此時此刻,介休衙門裡血跡尚未乾涸,仍然充斥著濃郁的血腥味。
不過,那年輕人「肖山」絲毫不在意,反倒點頭哈腰道:「聽聞主子位臨奴才家鄉,奴才哪敢怠慢?」
「早讓哥哥暫且管起張家口事務,奴才自個快馬加鞭返回了祖籍。」
「好奴才!」阿濟格聞言不由滿意的點了點頭,不由贊了一句,然後才開口問道,
「對了,附近軍情如何?」
那「肖山」得了阿濟格的誇讚,頓時喜不自勝,連忙匯報導:「奴才聽聞『順賊』勐攻汾州府不下,是以調集了大軍,這附近的孝義、平遙、祁縣和靈石皆有人駐守。」
「約莫有多少人?」阿濟格聞言一愣,怎麼這和他想像的「腹地空虛」完全不一樣啊。
「先前『順賊』勐攻汾州府之時,號稱兩萬人馬。後來又多有調動,有進有出,一時間不能盡得其祥。以奴才愚見,差不多當在兩萬人左右!」那「肖山」連忙應道。
原來這「肖山」不是別人,正是和後金貿易的八大晉商之首范永斗。
和大多數想像的不同,如此奸商卻並非一位老奸巨猾的老者,反而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輕人。
這真是有志不在年高,無志空長百歲。
「兩萬人?」阿濟格聞言皺了皺眉頭,不由扭頭向額附揚古利道,「如此,還須儘快拿下靈石、霍州,打進平陽府才是正經。」
雖然說若是野戰,即便「順賊」有兩萬人馬,阿濟格也未必懼他。
只是如今自己率大軍深入敵人腹地,自然擔心被人纏住,然後調集大軍來剿。
那揚古利聞言也不由贊同的點了點頭,應道:「郡王所言甚是!」
「只是尚有一事,還需麻煩這位范義士解決,不然禍事近矣。」
「不知是何事?」不等阿濟格開口,那范永斗不由主動開口問詢道。
「俗話說:兵馬未動,糧草先行。我軍遠道而來,又棄了糧草輜重倍道兼行,如今軍中糧草不足,為之奈何?」揚古利開口笑道。
「這......」那范永斗聞言不由沉吟起來。
這兩萬人所需糧草自然不是少數,要不然也不會出現太原以北被後金幾乎劫掠殆盡,不得已棄營而走,深入義軍腹里之事。
單憑介休一縣,即便是挖地三尺,恐怕也供養不起後金的兩萬大軍。
「其實......其實奴才倒有個法子,只是太過缺德......」范永斗猶豫了一下,不由開口說道。
「缺德?」還未等范永斗把話說完,阿濟格不由面帶譏諷道,「勾連異族,出賣同胞,世上還有比這更缺德的事兒嗎?」
「營商之道,首重為忠,其次曰誠。」不意那范永斗卻正色道,「忠者,非家國天下也,乃衣食父母耳。」
「大清國待我甚厚,非粉身碎骨亦不能報之十之一二,豈可以種類別也?」
「信者,一言既出,駟馬難追。」
「譬如我應了汗王,開城迎接大清兵,哪怕千里迢迢、身死族滅,豈可改耶?」
那阿濟格聞言一愣,頓時肅然起敬,連忙向范永斗致歉道:「是本王失言,還請肖山見諒!」
英武郡王阿濟格雖然性子粗獷、魯莽,但卻也不是傻子。
他當然知曉如此吃裡扒外的狗奴才,世間少有,天下難尋。
豈可因為兩人口舌之爭,反涼了他的耿耿「忠心」?
那范永鬥眼見「主子」待自己甚厚,不由感激涕零,早把僅剩的半分良心拋之腦後,連忙回拜道:「千錯萬錯,全是奴才的錯,豈敢讓主子致歉?」
「奴才的辦法倒也簡單,這介休縣多商賈之人,其中大靳村王家、南靳屯冀家和北賈村侯家不下於奴才,家財萬貫。」
「郡王要是能得其相助,不啻於得千軍萬馬,何憂糧餉不足?」
「好!」阿濟格聞言不由喝了一聲,撫掌道,「如此便煩勞額附帶領三千人,攻打靈石;著牛錄額真滿達爾漢帶領五百人前去籌措糧草。」
「其他人且於本王自此歇息一晚,明天一早便去會一會那『賊將』。」
「這......是!」那范永斗如何不知,只這阿濟格一聲令下,與自家齊名的王、冀、侯三家下場可想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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