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股份」(1/2)
北方的夏收一般在芒種前後,由南向北,先是南直、河南,然後是陝西、山西兩省,大致日期在五月底至六月之間。
自義軍三月初進攻山西開始,至今已經兩個月有餘。
在這短短的兩個月時間內,原本韭菜一般高低的小麥,長到了近一人高;綠油油的麥苗也早變得一片金黃。
明末,小麥已經成了「燕、秦、晉、豫、齊魯諸道」主要農作物,其地百姓主食「小麥居半,而黍、稷、稻、粱僅居半」。
而就在這個小麥豐收在望的季節里,義軍太傅韓爌、平陽知府雷翀和「國丈」李金谷李百戶三人正安坐在府衙大堂,一臉耐心的等待著什麼。
「報,諸商賈家主到了!」就在這時有一門子進來匯報導。
「哦?著他們進來吧!」韓爌、雷翀和李金谷三人不由相視一笑,這才下令道。
隨著韓爌一聲令下,頓時門外唱名道:「府里亢家,師莊尉家,南高劉家,北柴王家,南趙楊家......」
隨著門子一聲聲高喊,一個個錦衣富態的商賈魚貫而入。
而為首之人,正是大明鼎鼎的亢家「亢百萬」亢嗣鼎。
此人年紀輕輕,見了韓爌、雷翀和李金谷一干人等,只是上前施了一禮便退到一邊不吭聲了。
依照他的心思,這一次韓爌、雷翀一干人等請自己前來,不過是為「納捐」而已。
左右幾萬兩銀子,權當打發叫花子算了。
本著「打發叫花子」的心態,不多時平陽府有名有姓的富商巨賈齊聚一堂,不多時便把整個府衙塞的滿滿堂堂。
「啪!」平陽知府雷翀勐地一拍驚堂木,嚇得眾人為之一靜,這才開口道。
「這一次請諸位前來,別無他事,只是有些話想和大夥說一說。」
「前些日子,有些商人見利忘義,公然和韃虜勾結,打開城門,以至於城池失陷,其罪可誅!」
「幸得舜王麾下大將張三百用命,大破建虜,斬其名王阿濟格。」
「為了以儆效尤,警示不法,謹遵舜王之命,將其傳首四海,請諸位一觀。」
隨著雷翀一聲令下,只見有衙役捧上來一個盒子,放在桌子上打開了。
有人忍不住伸頭一看,頓時嚇得打了一個哆嗦。
「真是?」有人不敢看,又忍不住好奇,不由連忙扯了扯看過的人低聲問道。
「我哪裡知道?我也沒見過這後金名王啊?」那人幾欲作嘔,聞言翻了個白眼,又連忙壓下了喉嚨里往上涌的感覺。
「這......這誰見過啊?」
「嘿嘿,我見過!讓一讓,讓一讓,讓我看看!」你還真別說,雖然平陽商幫和平遙商幫不同,多做內地生意,但是架不住總有例外。
那「例外」伸頭仔細端詳了片刻,不由失聲道:「還真是他!」
「怎麼樣,是阿濟格嗎?」
「是,確實是,這張三百何許人物,竟有這般本事?」
「哎呀,你家不是有個孫女,到了及笄之年嗎?要不要我幫你托人說一說,萬一成了,可就攀上高枝啦!」
「哎,高攀不起,高攀不起!」
......
「肅靜!」雷翀再把驚堂木一拍,這一次眾人頓時老實多了。
「這東虜名王被斬之事,諸位已經知之。恐怕有些事諸位還不知道,我先提醒提醒大家!」
「介休范氏,都聽說過吧?好大的名聲,奈何勾結韃虜,不得好死。」
「如今那范氏滿門老小被斬一百二十七人,籍沒家產、女卷,唯有范永斗等數人再逃,張家口產業暫未收官。」
「啊?」眾人聞言頓時一股寒意湧上心頭,頗有幾分兔死狐悲之感。
相對而言,這范家也是大名鼎鼎的商賈之家,而那范永斗亦是范氏後起之秀,一度壓得介休另外三家抬不起頭來。
誰曾想世事變幻無常,到頭來反倒繁花似錦的范家先敗了。
眾人不由紛紛表態道:「大人且放心,我等即便是刀劍加身,粉身碎骨,亦不敢和韃虜有所牽扯。」
「好,這就好!」雷翀聞言笑著點了點頭,這才笑道,「不過,不止韃虜,就是明朝餘孽,亦不可與其有一星半點兒勾連,都記住了嗎?」
「啊?記......記住了!」眾人聞言一愣,不由口不對心道。
「那介休王家、冀家、侯家和梁家就聰明多了,聽聞舜王欲藉機清查境內和賊人勾結之徒,連忙上書殿下,承認曾有七層股份為前明朝中偽官所有,現在已經獻給義軍。」雷翀又笑道。
「念起主動坦白,其心可嘉,舜王殿下僅接受了這幾家五成股份,並把這一次大家的後勤輜重的運輸生意分付這四家來做,以資鼓勵。」
「啊?」眾商賈聞言心裡不能破口大罵:直娘賊,你們願意舔賊酋的腚,自去舔去,隨便還把我們帶出來做什麼?
整整五成股份吶,若是你不說,我不說,一旦改朝換代,這其中三四成豈不是都落到自己手裡了,剩下一兩成拿出來打點新朝權貴便是。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這種情況啊?」雷翀見眾人不見棺材不掉淚,不由皮笑肉不笑的又追問道。
「啊?沒有,沒有,咱們絕對沒有!」「亢百萬」亢嗣鼎連忙帶頭道,「咱們平陽商幫,比不得平遙商幫。」
「他們專做韃子生意,違法的買賣,一來二去難免和前明偽官有所勾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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