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7章 毀滅進行時(二)(2/2)
威力不算太大的88毫米高爆榴彈,最終只是將他掀倒在了炮位掩體連通的交通壕里, 暫時的失神緩過勁來之後總算還能繼續站起身來堅持戰鬥。
但留給他的過目的炮擊過後眼前一幕顯然算不上好,甚至只能說很糟。
四散飛濺的大口徑彈丸破片將炮根處炮管劃開了好幾道深深的口子,炮閂之上也是被飛濺來的彈丸破片鑿的遍體鱗傷,有的彈片甚至直接嵌在了炮閂里,就算大老爺們徒手上去拔估計也得費點力氣。
稍有經驗的炮兵遇上眼前這場景都知道,如果不想因為火炮炸膛而犧牲在自己的炮位上、壯烈殉國,那這門炮最好還是別用了。
炮閂不炸炮管炸,兩種可能性任選其一都有不小的概率發生,誰都不知道這明顯破損了的炮閂和炮根,到底還能不能承受住開火時極高的火炮膛壓,哪怕一發122毫米炮彈的炸膛都能將整個炮組瞬間全部帶走。
但,年紀輕輕又滿臉是血、被煙漬所燻黑的炮長手下已經沒有其他的炮組成員了,現在只剩他一個。
望著橫七豎八躺倒了一地、沒有一個是還有動靜的同炮組同志們,又看了看周遭陣地上已然是槍炮聲大作、爆響聲連天,彈丸和子彈各種四散飛舞,其餘的各個反坦克炮位也在被德國佬直瞄炮擊狠炸當中,在做不斷開火還擊的戰友們。
頭盔都不知道飛到了哪兒去,鮮血順著額頭上有小拇指那麼長的豁口不斷往下流的年輕炮長緊咬牙關,並緊接著就做出了一個很是驚人的舉動。
腳邊敞開口的彈藥箱裡是整齊碼放著的彈丸,跌落在炮閂跟前地上的東西是發射藥筒。
還沒來得及把它裝進炮閂,就已經被彈片擊中而犧牲了的裝填手遺體,此刻還掛在炮閂邊上滴血、一動不動。
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誓要跟法希斯邪魔血戰到底的年輕炮長,只是一語不發地一把掀開了戰友的遺體,撿起發射藥筒雙手懷抱就往敞開的炮膛里送,他還記得已經有一發彈丸被推送入膛。
嘩啦——
咣當——
藥筒摩擦著炮膛的金屬聲響伴隨著炮閂閉合聲迴蕩耳邊,獨自一人完成了裝填的年輕炮長又撿起了地上的炮繩,一圈又一圈地強忍著身體的疼痛咬著牙,將之纏繞到了鮮血淋漓的手上,一直纏到自己可以在炮手位瞄準併兼顧開火之時才終於停下。
「爸爸,我想去莫斯科河划船,你說過會帶我去的。」
「阿蓮娜乖,跟爺爺奶奶好好在家,等爸爸趕跑那些德國法希斯回來一定帶你去,爸爸說到做到。」
彼時他日的往昔回憶不知為何倒映在此刻的腦海,那乖巧可愛的面容和這輩子都忘不了的聲音就在耳邊迴蕩。
「少尉同志,我懷著悲痛的心情通知您,您的愛人在隨戰地醫院轉移的途中不幸犧牲,請節哀。」
緩緩移動中的法希斯坦克已經被沾滿血痕的右眼牢牢鎖死,拼命搖動手輪來瞄準目標的手臂已然停下,牢牢纏繞著的炮繩就緊握於手中,就好像那堅定的信仰與意志始終未曾撒手放開一樣。
「阿蓮娜,爸爸永遠在你身邊!」
「開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