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2章 戰爭與弱者(下)(2/2)
望著自顧自抬手拭去了自己眼角淚水的受訪對象,一時無語凝噎的吉爾和瑪麗對視了一眼,最終還是更加活潑外向一些的吉爾主動開口。
「那,你有想過接下來該怎麼辦嗎?這場戰爭要結束還需要時日,戰火會繼續肆虐這裡,難道就沒有親戚或朋友可以投靠,離開這座城市出去躲躲嗎?等到戰爭結束後又打算怎麼辦?」
關注戰爭中的弱者,是吉爾此行出發之前就已經決定好的採訪主題。
她希望能出一份報導,讓這個世界上無數平凡的人們了解到,在這場曠世大戰當中被無辜捲入的普通人到底是以怎樣的姿態艱難掙扎著的。戰爭中並不是、也從來都不是只有強者,弱者的故事雖無波瀾壯闊但卻更應被關注,吉爾堅信這就是自己的職責與使命之一。
有了過去和現在,吉爾的第一篇報導文稿現在還差最後的未來。
「很抱歉,我並沒有考慮過那麼長遠的事情,從沒考慮過長遠未來的打算。」
「之前俄國人只是靠近、還沒真正打過來的時候,我丈夫嘗試關了店鋪帶我們一家離開這裡,但失敗了。」
「黨衛軍封鎖了城市的離開城市的道路,每個離開柏林城的人都要出示通行證、獲得許可才可以。離開城市的幾個檢查點每天都排著長龍,很多人都被趕了回來,膽敢偷跑的會被直接開槍打死,最終只有少部分人能順利離開柏林。」
「我的丈夫嘗試去辦理離開城市的通行證,我們一家只是普普通通的平民、賣點自製的手工麵包。但簽發證件的官員在審查我們一家的檔案後卻說我們不能離開,我問他為什麼?他只是冷冷地說現在是需要為元首和柏林奉獻的時刻,所有無必要理由離城的人都必須留下。」
「我們一家只能回到這裡,每天惶惶不可終日地躲在家裡。我的丈夫死了,但我必須要照顧好我們的孩子,他們還小、還有未來、還沒看到自己的人生是什麼樣的。我想要保護他們卻又不知道該怎麼辦,我真的已經一點辦法都沒有了,我我我必須」
再次從眼角中洶湧而出的淚水早已打濕了衣襟,一直在一旁默默記錄著這一切的瑪麗眼看有情緒失控的風險,趕緊停下手中的筆示意一切到此為止。
「好了,可以了,不必再繼續說下去了,瑪格曼女士。我們已經完整了解了情況,並對你的遭遇深表不幸,我們會向伱提供力所能及的幫助,就像我們說好的那樣,希望你和你的孩子們能堅強勇敢地活下去。」
說完的瑪麗主動起身,拍了拍吉爾的肩膀示意自己稍微離開片刻。
會意的吉爾點了點頭,表示會守在這裡直到瑪麗回來,片刻之後的房間內就只剩下吉爾與這位悲劇的母親兩個人。
「請問你有煙嗎?」
「」
正發愁不知道怎麼把對話繼續下去的吉爾聞言一愣,確實沒想到會被提出這種請求,有心想要說是但現實卻又不允許,這年頭的女士香菸雖有但吉爾自己卻並不是一位菸民。
「很抱歉我,我不抽菸,但瑪麗有,她應當很快回來,我會幫你向她」
「嘿,怎麼了?我聽到我的名字,有什麼需要嗎?」
吉爾這邊話音未落,手裡提溜著一整袋沉甸甸不明物體的瑪麗便已經返回而至、開口發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