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虛無邊界(2/2)
事後細細想來的魏特曼其實並不怪罪漢克,因為即使他不善做主張,恩舍爾肯定也會下達這樣的命令,無非就是個時間早晚的問題罷了。
結果,都會是一樣的。
嚴格來說,魏特曼甚至還有理由謝謝漢克。
他在沒有任何命令的情況下做了這事,等同於把黑鍋罪責全都背到了自己一人身上,這和作為101營指揮層的魏特曼與恩舍爾哥倆沒有任何關係。縱使是上面查下來也是他一人頂著便是,即便這是沒可能的事兒,但魏特曼卻依然感到有點欠漢克一次的意思。
「如果...我是說如果,如果我們沒有取勝,那些盟軍追查起今天的事、跟我們秋後算帳,那時候的你會感到害怕嗎?」
也不只是過了多久,沉重的虎王依舊搖搖晃晃地行駛在村落小道上,腦袋裡不知道在想些啥的魏特曼忽然冷不丁地朝著漢克蹦出來這麼一句。
一開始的表情有些意外,轉而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與面色平淡,漢克緊隨其後的回答倒是令魏特曼有些出乎預料。
「要是我跟你說我一開始就想到了這方面,你會不會覺得我有些虛偽?是在撒謊?」
魏特曼聞言一愣,腦袋還沒來得及轉過彎來,自嘲中一笑的漢克緊接著便繼續開口說道。
「哈,無論怎樣,無所謂了,反正事都已經做了。即便是事情真到了你說的那一步,我一個人死也好過三個人一起死。我就是始作俑者,命令是我擅自下達的、起爆器的拉杆也是我親手按下去的,和其他人無關、和所有人都無關。」
「哪怕是我死後上帝審判我,我也還是那句話:都是我做的,讓我一人承擔就行。」
漢克的表情看上去大大咧咧、滿不在乎,就好像是在開玩笑一樣,但魏特曼卻想起了此前恩舍爾無意中給自己說過的一句話。
「知道嗎,漢克一直有些心理問題,之前還看過醫生、治療過一段時間。」
「自打他放走的那個俄國小毛孩帶著游擊隊殺回來那事之後,他老是夢見他手底下的班兵滿身是血找他索命,夢裡圍著他說「為什麼放走他?」、「是你害死了我們!」。他經常夜裡盜汗喊著對不起驚醒,好幾個月都是這樣,已經影響到作戰了。」
「我給他寫了申請報了上去,順利通過了,回柏林療養治療了一段時間回來後才算好了不少。」
「不過這心理陰影算是留下了,他一直小心謹慎地對待自己手下的任何一個人、任何事,生怕可怕的事再次上演、重蹈覆轍。他還一直心懷愧疚、以至於衍生到了新認識的戰友,這算是保護欲嗎?我也不知道,但感覺就很奇怪。」
「多和他接觸接觸,你也會有這種感覺的,現在的他早就不是我剛認識時候的那個他了。變了太多太多,但至少還是個好人。」
好人?什麼才是好人?和正義毫不沾邊的人里也會有好人嗎?
眼神迷茫的魏特曼不知道,饒是他再怎麼想都無法得出確定的答案。
在這碾盡人世間一切仁義道德和是非曲直的人間地獄裡,好人和壞人的邊界線早已模糊不清。
這裡有數不清的天使被派去干惡魔的活兒,也有披著人皮的惡魔在干天使的工作。
有些事,大抵也只能留給後人去評價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