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0章 誓言踐行者(2/2)
「攔住他們!開槍,開槍,快開槍!」
慌亂之中的黨衛軍士兵舉槍射擊,但已經近到甚至能聽見彼此大聲下令距離上的戰鬥,已經不是光用槍就可以解決得了的了。
沖在最前面的紅軍戰士被整排打中、迎面倒在了血泊之中,更多的紅軍戰士卻依舊在發出震耳欲聾的嘶吼繼續衝鋒。處在進攻陣型而非防禦陣地情況下的黨衛軍很快便被突到了臉上,熱兵器時代最為殘酷、燃燼鮮血與意志的近身白刃戰再次開始。
身在衝鋒隊伍中的馬拉申科履行了自己的誓言,盡到了自己對蘇沃洛夫師長臨終前最後囑託的承諾。
手中的索米衝鋒鎗噴射著怒火將視野所及範圍內的黨衛軍士兵盡數撂倒,連瞄準都已經直接抹消掉的腰射很快打空了彈鼓,撞針擊空聲傳來的槍膛里已經再無一發彈藥。
「呀啊——」
瞅准了機會的一名黨衛軍士兵端著手裡上了刺刀的毛瑟98K怪叫著沖了過來,身上已經再無預備彈鼓的馬拉申科反手握住發燙的槍管用力一揮,、。打著轉投擲出去的索米衝鋒鎗直接糊在了那名黨衛軍的臉上,巨大的手勁兒當場就將其砸了個人仰馬翻。
「操你媽的狗雜種!」
砰砰砰——
一把抽出了腰間槍套里的自己那把托卡列夫TT33手槍連開三槍,被砸的血流滿面正掙扎著起身的黨衛軍士兵當場氣絕、沒了動靜。
以另一隻空閒著的左手再一次將腰帶里別著的帶血納甘左輪甩手掏出,右手托卡列夫、左手納甘左輪的馬拉申科直接進入了雙槍狀態,以從未有過的姿態踐行著這場很可能是自己最後的戰鬥。
「來啊,師長同志!我們一起殺光這些法希斯豬!」
砰—啪—砰——
納甘左輪與托卡列夫各自獨特的槍聲交替響起,一個接一個在與紅軍戰士們近身纏鬥的黨衛軍接連中槍倒地。
身上沒有任何標誌性特徵、只有那一身樸素破爛坦克兵制服加坦克帽的瘋狂對手,很快就引起了黨衛軍指揮官的注意。
「那是......是那個馬拉申科!不會有錯,我記得!就是他!」
冤家路窄的情況在哪兒都有發生,此時此刻的馬拉申科還未意識到,自己面前這股敵人的帶隊指揮官,正是不久前那個剛剛被自己噴的狗血淋頭的黨衛軍一級突擊大隊長!
確認了對方身份的黨衛軍一級突擊大隊長興奮異常,依託在一處斷壁廢墟之後的面目嘴角之上浮現出了一絲獰笑,憑空抬起的右手緊接著就伸到了護衛自己的警衛面前。
「把步槍給我,裝好子彈!」
負責貼身護衛的步槍手立刻照辦,將手中的那把彈倉里已經壓滿了子彈的毛瑟98K步槍交到了手中。
「呵呵,看看你這下賤俄國佬待會兒還怎麼嘴硬。」
一個流暢迅速的拉栓上彈動作瞬間將手裡的毛瑟98K子彈頂送入膛,眯起左眼以三點一線的標準射擊跪姿將準星牢牢套在了獵物的身上,獰笑弧度愈發上揚的黨衛軍一級突擊大隊長,緊接著便沒有任何猶豫地瞬間扣動了扳機。
砰——
清脆悠長的槍響划過天際,在近戰居多、衝鋒鎗聲少有、步槍聲幾乎壓根不存在的戰場上,顯得是如此地突兀、毫無徵兆。
左手中的納甘左輪打空了彈倉,右手中的托卡列夫已經套筒回彈。
已經打空了所有子彈的馬拉申科緩緩低下頭來,看著自己腹部右側被打爛了軍服的創口正鮮血涌動。感覺一瞬間失去了很多很多力氣的身體再也強撐不住、跪倒在地,但不肯就此徹底倒下的堅強意志,卻仍然在強行驅使著左手撐地、不至於完全撲倒。
身邊的喊殺聲在逐漸消退,此起彼伏的槍聲正越來越少。
嘴角不斷滲著血滴下落的馬拉申科低垂著腦袋、面朝大地,原本清晰的意識正在變得愈漸模糊,直至面前那道豪橫跋扈的腳步與熟悉語氣再一次響起。
「瞧瞧這狗一樣的傢伙是誰?你的人都快死光了,俄國豬!一幫無能被洗腦的蠢貨廢物!」
整個下巴上滿是鮮血的馬拉申科緩緩抬起頭來,看到了面前這個被自己撂下狠話一定要親手宰了的黨衛軍一級突擊大隊長。不做言語也面無表情的腦袋,就像是彌留之際的垂死病人一般再次悄無聲息地低了下去。
「別著急,我這就送你去見你們那幫被洗了腦的蠢豬死黨!」
背對著太陽的影子倒映在馬拉申科的視野里已經抬起了手中的配槍,滿是發粘未乾血跡的右手,早已不動聲色地鬆開了打空了彈匣的托卡列夫手槍,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把蘇聯木匠們常拿來做手工木頭活、平整木塊表面的平頭剃刀。
酷似錘頭鯊一般的扁平刀頭上,甚至還沾染著上一位紅軍戰士用來殺敵的流動血跡,這把刀是已經沒有了任何武器可用的馬拉申科手中最後的希望。
握著魯格手槍的倒影已經靜止不動,一把握住刀柄的馬拉申科使出最後的力氣突然暴起,左拳劈手向外一揮瞬間打飛了正指著自己腦袋的魯格手槍,驚慌之中扣動扳機發射出的子彈划過馬拉申科肩頭、打在了身後的土裡。
左手呈爪一把上前死死扼住了對方的喉嚨,緊握住平頭剃刀的右手用盡全身所能調動起來的所有力氣、拼死猛扎。不至於削鐵如泥,但至少能削肉斷骨的平頭剃刀帶著奔流的血光一刀斬過、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一陣直噴天際的血如泉涌過後,倒下的正是如早先預言那般的無頭屍體。
左手中依舊緊緊扼住那顆大好人頭的馬拉申科,趕在那些陷入驚愕慌亂一瞬間的黨衛軍警衛士兵們回過神來之前,便緊跟著再也支撐不住沉重的身體,迎面重重倒在了地上。
「操你媽的傻逼法希斯,老子...老子讓你洗乾淨脖子,絕對說到...說到做...做...到......」
也許是彌留之際的最後幻覺,也可能是靈魂出竅、離開屍體時才能最終看到的情景。
在黑暗徹底吞噬掉完整的意識之前,馬拉申科仿佛看到了無數前赴後繼的紅軍戰士,正在從自己背對的方向吶喊著口號、英勇衝鋒。
一輛接一輛的T34中型坦克撞開了黨衛軍的坦克殘骸,天空中的伊爾2攻擊機與圖2戰術轟炸機好似能遮天蔽日。
瓦洛沙、伊烏什金、基里爾、還有謝廖沙,那連滾帶爬中悲戚哭喊著自己名字、匆匆趕來的迴蕩聲響,最終帶著割捨不下的回音逐漸消失在了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