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三章 劍鳴（2/2）

景曜來自何處無人知曉，只是知道他每日酉時定會前來這家酒樓，擇一處清靜雅間自斟自飲，如此這般已有足足數十年光陰。

其面容卻是從未有過一絲一毫的改變，更是有不少人推測，他便是傳言之中壽元綿長的修玄之人，可每當有人問起此事，景曜卻只是輕輕搖頭罷了，從未回答過任何人。

這家酒樓的老掌柜與他最為熟稔，可卻已在前不久之時壽盡而去，如今的年輕掌柜便是老掌柜的嫡子，亦是已經對景曜極為熟悉，如今卻不知怎地，第一次如旁人那般開口問起了此事。

景曜輕輕搖頭，眸光之中露出複雜之色，看著窗外極遠處鴻狐之丘所在的方向，道：「一個沉寂之人罷了。」

年輕掌柜罕見的有些失措，忙道：「客官說笑了，我只是想……客官這些年來容顏永駐……」

景曜知他心中所想之事，輕聲道：「罷了，吃了你家幾十年的酒，卻也多少有了些許牽絆，我便送你兩百年之壽，從此不會再來。」

言罷其輕輕揮袖，撫出一道神光籠罩在了年輕掌柜的身上，這神光片刻之間便將年輕掌柜三十六條經脈全數貫通，最後凝聚於其神闕穴的神宮之中，散發著暗青色的淺淡光暈。

竟是直接將其由一個普通凡人提升到了先天之境！

年輕掌柜睜開眼睛，感受著渾身幾乎要涌動而出的強大力量，面色驚喜至極，剛剛抬起頭欲要道謝，卻發現那桌上的復劍男子已是消失無蹤，只是余了半碟滷肉和半壇黃酒罷了。

此時他已是極為確定，這男子必是高高在上的修玄之人，只不過……

嘆息一聲，年輕掌柜珍而重之地將那僅剩的半碟肉和半壇酒親自收了起來，卻忽然想到了家中妻妾逐漸被歲月所侵蝕的面容，一時之間心中竟是思緒萬千，臉色複雜至極。

景曜背著古劍站在溪邊，低頭看著水中倒映而出的面龐，其上早就已經沒有了當年的恣意不羈，更是沒有了絲毫的勇猛精進之意，餘下的只有深藏眸中的頹廢和沉淪。

轉過身去不再看那澄澈明透的溪水，自嘲一笑，景曜自言道：「景曜，這便是你麼？當年為了她一人一劍獨赴邙山，更是足足斬滅了兩位分神境上君，如今竟是連拔劍是什麼滋味都幾乎已經忘卻，實在是可笑至極。」

其身背的古劍發出陣陣清越的劍鳴，似乎其中有著一道訊息傳入了景曜的腦海之中。

「你已經默默守護了鴻狐之丘如此之久，也並不算愧對了她。」

景曜搖頭道：「可她早就已經在我心中留下了無法根除的心魔，此心劫不破，我此生無法入分神上君境。」

「如今你如此潦倒不堪，妄稱人間境古往今來的第一元神境元君。」那古劍的劍鳴之聲愈加清冽。

「古往今來第一元君？如今我早已配不上這個名號，九曜玄劍，你莫要拿此言來激我，我知你是為了我好，可我真的……不想忘卻。」

景曜自背後取出九曜玄劍，低頭輕輕撫摸被粗布包裹著的劍身，面色悵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