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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章三 陰輪三境之霜雪境,許延(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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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底寫許延,9月繼續正文,不喜歡看許延的直接跳過,不用訂閱。)

……

(回憶)

(許延初至)

……

在那天邊極遠處的雲層霧靄之中,隱約可見一座迷濛的巨峰突起,周圍還隱約有幾十座稍矮的小石峰,雲霧綿綿,微白的天空下群山蒼茫。夕陽將落,那巨峰近處,半山腰處的雲靄幾乎被染成金黃,只餘下峰尖青秀挺拔,傲立蒼天。

山腰一個個瀑布飛馳而下,狠狠的擊打在瀑底的岩石上,忽而又輕柔似錦,緩緩從這幾萬年都不曾被沖刷變形的青昱岩輕輕流過,環繞群山。構成了一幅巨山秀水的美麗圖畫。

那不知存在幾十萬年的巨峰半山腰,一個螞蟻大的小點依稀可見,仿佛在極速爬升,要破開那金黃雲霞,扶搖而上到那不知多高的山頂。

巨峰山腰的邊緣,一個身著淺青道袍的老者雙手分別提著一個青衣少年和一個鵝黃衣衫的俏麗少女,雙腳不停的點一下峰邊那突出的怪石,每一次都向上爬升三四丈,在這七十多丈高的半山腰輕鬆寫意,仿佛雙手所提之人毫無重量一般,完全不是一個垂垂老朽該有之貌。

許延聽著耳邊風聲呼嘯,臉上被刮的生疼,眼睛根本睜之不開,甚至覺得呼吸都困難了許多,在這近百丈的高空只能大口大口的呼吸。那少女更是不濟,在林姓老道帶著他們開始騰躍上這巨峰的時候就昏厥過去。

那林姓老道一路上閉口不言,面色冷漠,許延心下喘喘,若是真心收徒怎會這幅摸樣,不禁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所想,這老道定是另有圖謀。

自從東境覆滅之後,自己便流落至了此處,更是機緣巧合之下被這謊稱收徒的老道攝拿了過來,如今自己丹藥耗盡,玄氣滯澀,雖然有著那一篇《轉靈心訣》在身,卻依然未曾真正破入氣海境之中,一時之間根本無法反抗這林姓老道。

這蜀地邊緣縱深的自然山脈之景,真是美極妙極,那凡俗之人只是在山脈邊緣打獵吃食,從不敢往那毒蟲猛獸的深處開拓,這忻山山脈可謂是廖無人跡,直插天際的群峰,高大參天的樹木,奔騰的巨瀑,兇猛的野獸,真非凡俗之景也。

方才許延在老道剛騰躍到二三十丈高的時候往下俯瞰,遼闊的大地山脈蜿蜒,還可以依稀看到西邊極遠處模糊的洛雲城像,只有半根手指大小。洛雲城內有一個巨大的雕像,傳說是兩萬年前建立洛雲城的神丹境大能之像,雖然是雕像,但卻有無盡威嚴,鎮壓洛雲。

林姓老道臉上也微見汗珠,他仰頭往峰頂方向遙遙看了一眼,面上掠過一絲複雜之色,腳下發力,疾掠到一百五十丈高處的峰體中一個巨大的天然半露天洞窟里。

自從他在打獵的深山中修成氣海四重境出山,就到處尋找適合自己修煉的靈山道場,終於在這忻山山脈的落雨峰山腰找到一個巨大的斷層,這斷層乃是一片諾大的平地,在半山腰處仿佛少了一大塊一樣,平地約有方圓五十丈,其中有石屋石台,還有蒲團等物,很明顯是一個古前散修的及其弟子的修煉道場,林姓老道毫不客氣的鳩占鵲巢。

此峰不知其名,落雨乃林姓老道所起,這峰體中道場所在的洞窟不知是怎麼形成,也許不是天然,林姓老道心中有個可怕的猜測,但是一直不敢肯定,天然應該不會形成這麼巨大的斷層,看這簡陋道場周圍那隱約的岩石輪廓毫無規則,極像是修玄者靈氣爆發衝擊岩石之貌。也許是古前的大修,以靈氣爆發一舉轟擊而成。可他連道基宗師都沒見過,更不敢想像能隨手在峰體中轟擊出一個方圓五十丈斷層的大修是何等境界的人物。

許延和鵝黃衣衫的少女被隨手丟在冰冷堅硬的青昱石地面上,女孩被摔醒了過來,痛的嬌呼一聲,睜開了雙眼,迷茫的看著四周。

林姓老者似是有些疲憊,他理都沒有理二人,輕拍了一下腰間那個棕色小布袋,頓時空蕩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兩丈三尺高的銅爐和幾張艷紅硃筆描畫的符紙,又從袖中取出幾張紫色的窄符。

這時許延猛地抬頭死死的盯著那紫色窄符,似是想到了什麼,然後又看了一眼老道,緩緩低下了頭沒有出聲。林姓老道或是沒看見許延的異常一般,又雙手掐了幾個印訣,然後小心的從腿上輕輕一拂,空空的手中就出現了兩張淡青色的半透明的符紙,只是上面的青色已經十分的淡了,仿佛快要消散一般,林姓老道皺了皺眉,似是十分珍惜這符紙,小心的收了起來。

「師尊,這是哪兒呀,我好餓。」那鵝黃衣衫女孩清脆的聲音向老道問道,然後睜著明亮的大眼睛瞥了一眼坐在地上低著頭的許延。畢竟是十歲出頭的少女,雖然稍懂些事,但是難分黑白,不辨正邪,林姓老道的異常,她一點沒看出,還天真的以為這個所謂的師尊會像父母那樣疼愛自己,學了玄術就可以永駐青春,回去衣錦還鄉。

「哼,一會讓你吃個飽。」林姓老道冷哼一聲,也不看那女孩委屈的神色和盈盈欲淚的雙眼,拍了一下腰間的棕色小袋,頓時一陣淡雅清香散發出來,瀰漫平台之上,老道的手上多了兩棵奇形植物,一棵似參,一棵開有兩葉,是一株雙葉草。他把這兩株植物丟到女孩面前,道:「把它們吃下去。」

「師尊,我不想吃這種植物...」少女怯怯的又帶點委屈的看著老道。

許延在心底冷嗤一聲,這女娃真是天真至極,若這老道真心收徒倒也罷了,可...

果然,老道冷漠道:「誰是你師尊!你這女娃忒多廢話,若你乖乖聽話,還可少受些折磨,此時看來不得不讓你知道貧道的威嚴。」

語罷老道一把抓起少女,掐住少女的下巴,拿起那兩株藥材直接狠狠地塞到了少女的嘴裡。女孩眼淚直流,嘴裡被藥材填充,眼睛裡滿是疑惑和恐懼。

老道隔空一指指在少女的腹部,少女頓時感覺腹部傳來一股強大的吸力,嘴裡的兩株藥材狠狠地擠壓喉嚨,就跟有靈性一樣爭前恐後的往少女喉嚨深處鑽去。

少女的嘴越張越大,嫣紅小巧的嘴唇被兩株藥材撐的張開變形,變形到了極致,竟然從嘴邊豁開了一道口子,鮮血有如泉涌噴濺到平台上,喉嚨也被撐到了極限,血管氣管爆裂,兩株藥材由於有少女小腹處的吸力直接撐裂喉嚨滑到了胃部。少女還沒有死,嘴唇豁開了半個臉部,林姓老道依舊是淡漠的臉色,他雙手成指隔空點在少女的臉上喉嚨處和小腹處。

頓時少女身上的傷口不再流血了,白皙皮膚下的血管卻是不停地鼓脹,胃部不停蠕動,一雙被血染紅的大眼睛無神的看著前方,沒有扯裂的半邊嘴角不停的拉扯,仿佛要說些什麼,但少女氣管喉嚨盡皆爆裂,本該當場死亡,但是卻不知為何沒有死去,本來清麗的鵝黃衣衫半邊染塵了血紅,一個俏麗少女此時看去卻像是地獄惡鬼。

先讓少女將兩株輔藥的藥力吸收,這期間少女不能死去,然後用靈力讓少女的身體加速吸收藥材,全部吸收藥力以後就將少女放進銅爐中,跟一些外輔藥浸泡在水中,然後生火將水燒沸,直到銅爐中水全部燒乾,剩下的一些糊狀物就是兩味藥引之一。煉這味藥引的過程在林姓老道心中一閃而過,立刻動手做了起來。他也是根據靈血丹方上面的記載來如此煉燒,這少女必須要入靈根序列,其中玄之又玄,老道也不明所以。雖然氣海四重境已經算是凌駕凡間,傲視凡俗,但是面對茫茫修玄之途,氣海四重連螞蟻都算不上。

許延在旁目睹了少女最後睜著血紅無助的眼睛被老道投入銅爐中的全過程,心中忽然一片清明,修玄之途,便是如此麼,斷他人生路,取天地之機,成就一個修玄者,要犧牲多少的凡俗之人。許延悟性驚人,他只是剛剛觸摸到了氣海一重的門楷,雖然沒有靈根便不能突破這修玄初始之坎,他卻有著那出現在心神深處的《轉靈心訣》傍身,更是已經以斑窺豹,看到了修玄界大概的真實殘酷,凡人在他們眼裡是予給予求的螞蟻,皇朝帝王也不過是統治螞蟻的螞蟻而已。

忽然的明悟過後,許延才回過神來,剛才他那種莫名其妙的旁觀者的心態已經完全消失,現在他還是那個凡人許延,他胃部一陣翻滾,低頭看到自己身上臉上還有大片濺到的殷紅的血珠,瞳孔一陣收縮,想起少女的悽慘下場,忽然心中一片恐懼瘋狂的把他包圍,自己的生命正在被人握在手中,還不知道老道有何打算,他究竟會把我怎麼樣...會像那個名字都不知道的少女一樣,被丟進銅爐中活活煉死麼...未知的恐懼包圍著他,他坐在地上,看著林姓老道,心中思緒翻滾,這種生死不在我手的感覺,我不要!東境的覆滅沒有讓我許延死去,你一個區區氣海境老道,更加不可能威脅到我!

林姓老道察覺到了許延的目光,甩袖大步向他走來,許延不自覺的身子一顫,往後挪了挪身子。此時老道之前毫無波動的臉竟然一臉激動之色,一手提起許延,狠聲說道:「小娃,給貧道拿出你修煉的功法,我留你一個全屍。」

許延目中茫然:「玄師大人,你要的什麼功法?在下一直是習練家傳的輕功,從沒練過別的武功啊。」心下此時卻是瞬間明了了前因後果,自己下腹丹田那一縷《轉靈心訣》靈氣,就是自己被老道帶到這裡的原因,這妖道定是看出此點,才把自己帶到這裡。

「哈哈,貧道以散修之身修至氣海四重,再欲上卻不得寸進,苦無修煉功法,你那點技倆,貧道早已明了,速速告訴貧道功法在哪存放,否則定叫你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

林姓老道不由狂喜大笑出聲,手上更加加重了力道,死死盯著許延道:「你這螻蟻,貧道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現在為貧道引路,貧道帶著你把功法取來,若功法為真,貧道可饒你一命!」

許延嗤笑一聲,微閉眼皮,竟是對林姓老道不理不睬,自顧自的閉目養神起來。

「你這廝,不知好歹!」林姓老道哪受過此等待遇,每個知道他身份的人都畢恭畢敬伺候著,生怕有一絲衝撞,這許延竟敢如此對他的話置若罔聞!老道目中戾氣大作,右手運手成爪,狠狠地抓向許延的左臂。以老道的殘暴性情,這一爪若是抓實,恐怕許延整個左臂都會被生撕下來!

「轟」只聞一聲爆響,道場平台中一片耀目的白光閃過,伴隨著巨大的氣爆聲空氣都顯出上下波動往洞窟外擴散而去,許延感受著身上的溫暖白光,微閉的雙目驀地睜開,嘴角露出一絲自得還有一絲後怕,任你林老道心智老辣,最終還是中了我的算計。他故意激怒老道,而且料到老道先不會對他下死手,就是為了老道對他出手一次!因為,他有一個底牌...而這個底牌正是老道沒有在意的,許延腰間佩戴的那個普通的京白玉佩!而這次玉佩沒有讓許延失望,他把所有的賭注都壓在了玉佩上。

此玉佩,正是他在東境之內帶來的唯一一件護身靈器。

此時空氣緩緩平靜,白光緩慢散去,許延從氣爆中央走出,卻毫髮無損。他看著前方癱坐在地上的道人,老道已經被炸掉了右臂連著半邊腰腹,鮮血到處都是,腸子也從右邊腹部的口子拖拉出來。

若是凡人受了如此衝擊定是屍骨無存被炸成一堆肉末,這老道氣海四重,引天地靈氣入體,身體堅硬可比岩石,對上這氣爆也是不堪一擊。

「林道長,在下還不知道你的名字,不過看來此時也不需要知道了,受了這麼重的傷勢竟然還沒有死亡,真不愧是玄師大人。」許延走上前去,俯視著林姓老道。

老道怨毒的盯著許延,嘴唇稍稍蠕動想說些什麼,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此情此景竟是和那鵝黃衣衫少女被投入銅爐中的表情異常相似。

「我見你在城內擊殺幾人的威勢,想必就是依此物之能。」許延蹲下身,撿著銅爐旁邊散落地下的幾張紫色窄符,他並不識得這些符紙,只是憑藉細心的觀察,大膽的思考推斷出它們的大概用途。「此物想必是極其珍貴,不如玄師大人送與在下如何?」許延笑著從林姓老道破碎的袖中抽出兩張淡青色符紙,之前他看老道對此符極為珍惜,定是什麼了不得的寶物。

「道友究竟是什麼宗派的駐守弟子,竟然偽裝成凡人偷襲於貧道,貧道自問沒有得罪過忻山附近的幾大門派道場,做事小心翼翼,遇見你們門派弟子也是繞道而行,從不敢冒犯,究竟為何對貧道下此毒手!」老道掙扎的吐出一段話,目光卻鋥亮耀眼,怨毒的看著許延,他出手那一瞬間,感到一股絕大的反彈之力,然後這股反彈之力形成一陣氣爆,直接將他炸成重傷。

因此他以為自己殺凡人太多,那些正道門派來找自己麻煩了,那些門派想要收拾他一個散修當然不用興師動眾,如今看來,更是只派了一個帶著法器的氣海還沒入的外門弟子,憑藉法器之威,自己竟然如此不堪一擊!

許延心思電轉,片刻就明了老道心中所想,心下有了計較,便胡謅一通道:「吾修於飄渺道場,師承沐宇真人,今日隱匿身份到此,正是來替天行道,斬妖除魔,圓了你這邪道散修的報應!」

這老道起初只是個山野獵人,入修玄以後就在山中修行,被他誤打誤撞修成氣海四重,也算是有機緣之人,壽元過百五十載不在話下。他只聽說過蜀地第一玄門青霄門,傷重之下還在苦苦思索這飄渺道場什麼來歷,不防那邊許延陰狠一笑,一腳朝他腰腹踢去,老道雖然五感過人,察覺到了許延出手,但是身體動彈不得,腰腹只留半邊,只能眼睜睜看著許延狠狠踢來,心中飛速掠過了自己從少時頑皮,中年性子暴烈,入山得遺寶入修玄之道,剛出山的壯志凌雲,屠殺凡人如宰狗殺雞一般的一幕一幕。

「砰」一聲悶響,許延長身站在老道背後,臉上身上濺了一大片血沫碎肉,肩膀上還搭著一根血腥的腸子,背後是老道兩截的身體,一股濃濃的血腥味撲面而來。

許延面上露出一些惘然和迷茫,隨後似乎想起了什麼,用身前衣衫匆忙抹了把臉上的血沫碎肉,彎腰開始收集起老道的寶物。

「此物應該是可以發出紫色雷光,應該是攻擊類的符紙。至於這些還不知用途。這淡青色符紙應該是極為珍貴,」許延整理好那一沓符紙,一一分別開來。

他彎腰從老道腰間扯出那個棕色小布袋,扯了幾次始終扯不開,這小袋彈性極大,但卻沒有袋口,許延皺了皺眉,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試著將丹田那一絲內氣輸入進去,但是如泥牛入海,毫無反應。

把小布袋掛在腰間,暫且不去管它,許延環顧這整個道場,方圓四五十丈,頭頂七八丈處是黑壓壓的峰體,西側的頭頂卻是半露天。此刻已是夜晚,許延走到平台邊緣,看著平台外的景象,不由心神湧起一陣恐懼,仰頭能看到墨色的天空和璀璨的星辰無邊無垠,低頭只能看到大團大團的雲霧不停翻滾,極西處眺望隱約有凡人的燈火模糊,腳下便是無限雲海,天地的威能,凡俗怎能揣測。

許延控制住小腿隱約的顫抖,看這人間極美的景色,心中不由湧起一陣激動的情緒,不由自主的盤膝坐地修煉起那《轉靈心訣》來。那絲靈氣以平時更快的速度在丹田內按照功法的路線運轉,一會兒功夫就有變粗的跡象,忽然許延雙眼一睜,彎腰捂著腹部,露出痛苦的神色,那絲內氣也迅速恢復原來的頭髮絲大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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