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大秦神話（1/2）

九月下旬的南方天氣依然炎熱，所謂的秋涼只能在傍晚過後才能感覺得到。

張晉穿著人字拖吧嗒吧嗒地下樓，此時正值傍晚時分，從各家窗戶里飄出來的飯菜香氣勾引得他的肚子不停叫喚，讓他不由加快了腳步。

小區門口的街道人來車往，下班、放學的高峰期接踵而至，讓這條不屬於主幹道的街道顯得比其他時間段更加熱鬧。

在附近的飯館吃過晚飯後，張晉並沒有直接回家，而是趁著涼爽的晚風來到附近的江濱廣場溜達溜達，散布的同時順便消化一下食物。

說實話，他來這座城市這麼久了，還是第一次道江濱廣場閒逛。

以前不願意來是因為太吵了，每次路過都能聽見大音響放的廣場舞歌聲，先不說歌曲好不好聽，光是那震耳欲聾的聲音，他一個年輕人都受不了，真不知道那些六七十歲的大媽們是怎麼人忍受得了，並且一跳就是兩三個小時。

當然，這種情況直到現在也沒有任何改變。

畢竟，老年人是有特權的。

為這個國家奮鬥了一輩子，老了還被年輕人們嫌棄，這怎麼行！再說了，現在的年輕人沒本事自己買房，還不是靠父母提供首付？

有時間來廣場瞎逛，不如多加加班多賺點錢，別到時候花了父母的積蓄買房，卻連娶老婆的彩禮都拿不出來，那真是個天大的笑話！

張晉當然不想被噪音污染，所以選擇了這個下午場散場，夜晚場還為開始的空當，來感受一下沒有廣場舞的江濱廣場。

沒有廣場舞大媽們的江濱廣場顯得安靜了許多，從江面上吹拂而來帶著清涼水汽的晚風，給人一種清爽舒適的感覺。

空出來的廣場中心，有人在打羽毛球，有人在玩滑板，有人在下棋打牌，還有幾個踢皮球的小屁孩，沒有了大喇叭的噪音，所有人都顯得閒適愉悅。

張晉沿著江邊防洪提走了一段，忽然看到前邊有不少人在圍觀，於是也好奇地湊了上去。

眾人圍觀的不是什麼突發事件，而是一名賣藝的老人，一身素色的唐裝、布鞋，一頭一絲不苟的花白頭髮，盤腿坐在堤壩旁邊的長椅上，捧著一個圓咕嚕一樣的東西，跟旁邊圍觀人群說著什麼。

「……謝謝，我不是賣藝的，我只是在這裡自娛自樂，你們喜歡聽就停下腳步聽一會兒，不喜歡聽就請自便。」

沒有音響，沒有裝錢袋，也沒有二維碼之類的，老人笑容和煦地解釋道。

「老爺爺，這東西是不是日本傳過來的，我在動畫上見過，您是日本人嗎？」一個小孩崇拜地問道。

老人笑容一收，神色認真地對孩子說道：「這可不是什麼從日本傳過來的，我也不是日本人。如果以後有人再說這樣的話，你就可以告訴他這東西叫塤，是中國最古老的吹奏樂器之一，是漢族特有的閉口吹奏樂器，用有幾千年的歷史，是從我們這傳到日本的。」

小孩點點頭道：「我明白了，老爺爺。」

有人問道：「老人家，你除了吹奏經典古曲，會不會吹奏流行音樂？」

「當然可以，有些流行歌曲也很適合用塤吹奏。正好前幾天孫女纏著我要我幫她錄了一首流行歌曲，我就吹一遍給大家聽聽吧。」老人笑眯眯地說道。

能讓更多的人欣賞到古典樂器的魅力，就是他最開心的事情了。

調整了一會兒，老人將塤放到嘴邊開始吹奏起來。

前奏一起，頓時有個女孩驚喜道：「是知否知否！哇！老爺爺也看穎寶的電視劇嗎？」

悠揚蒼涼的塤聲一出，配上歌曲《知否知否》的曲調，頓時讓聽者心中生出一股跨越千年曠世絕戀的莫名感動！

所有人都沉浸在這音樂聲中。

幾分鐘後，一曲奏罷，贏得了一陣掌聲。

老人又跟圍觀人群聊了幾句，休息了一陣後，繼續演奏下一首曲子。

這回，他選的是一首名曲，日本音樂大師宗次郎的《故鄉的原風景》，應該是在國內流傳程度最高的輕音樂之一。

相比陶笛的清脆聲，塤的曲聲更加凸顯了一股悲愴和思念之色！

張晉靠在堤壩的圍欄上，手肘撐著身子，默默聆聽老人的演奏，思緒一下子就飄回到了小時後自己放學回家的情景。

自己還在上小學的時候，放學回家寫完作業後，趁著吃飯之前的空當好不容易看會兒動畫片，每次老爸都會搬個凳子坐在自己旁邊吹嗩吶，煩都煩死了。

還美其名曰父子兩坐在一起可以增進感情。

雖然他那時候小，但經歷過之後也明白這根本就是老爸轉移矛盾的方法，每次老爸被老媽嫌棄喊停的時候，就會拿自己看動畫片不學習來轉移話題。

每當自己被老媽教訓的時候，老爸就在後邊吹嗩吶助興，行徑簡直惡劣至極！

後來，為了抗衡老爸的嗩吶，為了讓老爸也感受一下每天早上被人吹起床的感受。

張晉在小學報名興趣班的時候，選了吹笛，因為笛子聲音比較尖銳。後來他又改成了吹簫，因為笛子是橫著吹，手一直抬著太累。簫是豎著吹，比較輕鬆。

這一學就是六年，從小學三年級一直到初三。

天天跟老爸在家裡互吹，每次老媽忍無可忍就會拿著掃帚滿屋子追打兩人。

直到上了高中，因學習繁忙和住校的原因，就不經常吹了。主要是當時被同學戲稱吹簫男，讓他感覺非常尷尬。

等上了大學更是沒怎麼吹過，打遊戲不香嗎，吹什麼簫！

吹給別人聽還不如找個人給自己吹。

工作之後更是沒怎麼碰過，社畜哪有自己的私人時間，有那功夫吹簫，多在床上躺一會兒不舒服嗎？

一個多小時後，廣場舞大軍殺到，吹塤的老人也收拾東西回家了。

張晉見此處要改天換地，趕緊逃之夭夭。

回家的路上，心血來潮的他拐彎去到附近小學旁的文體商店，說是文體商店，實際上只要小學生喜歡的東西都賣。

在店裡逛了一圈，還真被他找到了一支洞簫，付帳的時候老闆感慨道：「當初進貨本以為能憑藉學校的興趣班賺一筆，結果人家教的是豎笛不是洞簫，都怪我兒子沒說清楚。簫是自己國家的，豎笛是外來的，為什麼不教自己的東西，我真是想不明白！」

張晉有些詫異，自己小時候上音樂課就是學的豎笛，沒想到這麼多年過去了，小孩子們還在學豎笛！

拿著新買的洞簫回到家中，張晉迫不及待地拿出來，先做了一遍試吹前的檢查和清潔，然後才有些笨拙地擺好姿勢，開始緩緩試音。

他買的這支是八孔洞簫，以前學的也是八孔洞簫，因為八孔比六孔多了兩個半音孔，轉調更加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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