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輕舟自遠去,重山又白衣(上)(1/2)
迷惘憤怒的少年在呼嘯的寒風中憤怒地咆哮,想要將自己心中所有不甘和委屈都發泄出來。
然後李輕舟來到了他面前,搶在了一道充滿陰煞之氣的血光前面。
剛剛李輕舟威勢無前的一刀劈下,的確已經將血眼鬼怪打敗,但是還沒有打死。
血眼鬼怪還留有一擊之力,那必是臨死反撲的一擊。
李輕舟已經身受重傷,所剩力氣也不多,直接強攻把握不大,所以握刀守在血眼鬼怪屍體旁,以逸待勞等著接下血眼鬼怪那迴光返照般的一擊,然後徹底殺死他。
但是萬重山衝出了風雪,來到了進前,而倒在地上的血眼鬼怪,突然將雙目對準了萬重山。
李輕舟便來到了萬重山身前。
最後的生命已經隨著這一擊打出,血眼鬼怪化為了灰燼飄散。
而李輕舟目光複雜地看著自己的徒弟,眼中的青色漸漸散去,頭髮由黑色重新變成了灰白,那股驚人的氣機也消散了,變回了那位蒼老的師父。
然後李輕舟吐出一口渾濁的殷紅色鮮血,如同腐朽的枯樹一般倒了下去。
雙目發紅的萬重山愣住了,難以相信地低下頭,隨後才反應過來,猛然跪在了地上,抱起了李輕舟,難以接受地顫聲呼喊道:「老頭…老頭?!你不是很有本事麼?你起來啊!」
姜陵眉頭一皺,也意識到了事情好像不對勁,再沒有吃瓜看戲的心情了,快速沖了出去,來到了李輕舟身邊。
鮮血染紅了李輕舟的鬍鬚和胸口,他吃力地張開雙眼,看著自己的兩個徒弟,輕輕笑了。
「師父你沒事吧?」看著李輕舟的眼神,姜陵心中浮現了不好的預感。
萬重山更是已經不知所措了,看著李輕舟說到:「我還沒說完呢,你可不能死啊。」
萬重山就要抱起李輕舟,而李輕舟只是擺了擺手,虛弱道:「就在這吧,還能留些力氣和你們說說話。」
「你胡說什麼呢,在這染了風寒怎麼辦。」萬重山已經語無倫次了,心中的悲憤已經拋之腦後,恐懼和傷感翻騰著湧上心頭。嘴唇顫抖道:「老…老頭,我不怪你了,我抱你回屋去,咱們還有點藥材,那棵人參我不留著賣錢了,給你吃好不好。」
萬重山心中冥冥之中感覺到,師父好像真的不行了。
李輕舟看著自己的大徒弟,道:「為師對不起你。」
「我…我先不怪你了行不行...」萬重山咬著下唇,哽咽道:「我繼續砍柴抄書也沒關係,神通學不學都行,反正我那麼笨,可能也學不會。」
「我知道你想學神通學本事,你每次從夢中驚醒,每次躲在角落哭泣,我都知道。」李輕舟看著萬重山,眼中滿是愧疚道:「可是我卻什麼都沒有教給你,對不起。」
「不,不要說對不起,我知道你是有原因的,你可以以後再教給我啊,你知道我想學...不過不教也好,我都不怪你了,好不好。」萬重山抓著李輕舟的手不斷搖頭。
李輕舟哀然道:「師父知道自己虧欠你太多了,師父不奢求你肯原諒我。」
萬重山急忙道:「我會原諒你的。」
李輕舟眼中閃過一絲痛楚,帶著悔恨悲傷道:「可是…你的父母和全村人…都是因我而死的。」
這一語出,風雪似乎都驟然安靜了一瞬。
「什…什…麼?」萬重山腦海中頓時閃過冰冷的一道驚雷,讓他全身的血液都停下了,他張大了眼睛茫然看著李輕舟,道:「你說什麼?都是...因為你?」
「沒錯。」李輕舟開口,用最後的力氣為萬重山解釋整件事情。
原來李輕舟不是一個雲遊四海的閒雲野鶴,他是有宗門的。
五年前無親無故的李輕舟流落到了這座無名小山,在此開始了隱居山林的平淡生活,可在這之前,他是一個響徹天下的大宗子弟。
最早的時候,他曾經在一個郡城之中擔任教書先生,並沒有接觸修行。他是臨近四十歲才被宗派里一位出山雲遊的前輩看中,並破格收為弟子帶入宗門,得以入道修行。
中年入道本就是一件稀罕之事,原本大宗之人心氣高傲,並不待見這個年齡都要比師叔們大的同道。而事實證明那位前輩是多麼的慧眼如炬,李輕舟進入宗門後在短短一年便來突破了地轉巔峰,達到了天變境界,速度之快非常人所及,可天資卓越。
原本那位帶他入門的前輩也就是他的師父非常欣喜,宗門眾人也非常佩服,誰知進入天變境界的李輕舟竟是突然放棄了宗派傳承百年的功法,想要劍走偏鋒,去學習一種無跡可尋的修行法門。
傳說有人曾在這條路上攀登巔峰,成了絕世強者。
但傳說終究是傳說,沒有任何具體的功法流傳於世,世人早就將其當成了虛構的笑談。也曾有修為不俗的宗門前輩曾做過嘗試,證實了這一修行方向是行不通的。
所以偏執於此的李輕舟,自然是遭到了許多宗門中人的反對。
既然天賦不錯,宗門又有傳承悠久的法門指引,前方可謂一片坦途,而你不好好按部就班的修行,非要去追尋那虛無縹緲的蹊徑,不是異想天開麼?
但是李輕舟堅持,大家以為過一段時間他便會撞南牆而回頭,誰知過了許久李輕舟竟是毫無放棄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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