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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大河東去(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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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西北諸部有許多人並不死心,時而反叛。目前就有西北底蘊深厚的七族聯手叛亂,響應羅森的攻侵,雖說這七族各有心思,沒有達到同心同德的地步,卻已經能讓傑諾無比頭疼了。

而三年前的那一場叛亂,更是險些使西北諸部脫離了傑諾的統治。

因為那時西北勢力最大、底蘊最深的族氏——瑪伊斯家族,帶頭謀反!

瑪伊斯家族在西北有著莫大的影響力,號令之下其他部族皆願服從,在他們早有預謀下,西北地區幾乎是一夜淪陷。

這一次反叛,引得沉寂了數年、似乎沒有了音訊的青衣軍師從幕後轉到軍前,計謀迭出,曾經他埋在西北諸部中的十幾名內線發揮了極大作用,加上傑諾兵馬對青衣軍師的無條件服從,攻無不克,僅過了三個月,便平定了叛亂。

以往傑諾對待西北諸部,一向是懷柔的政策,殺了幾位主事者警示一下也就完了。

這一次,青衣軍師下令殺了瑪伊斯家族全族!

一個傳承了幾百年的氏族,林林總總八百多人,無論男女,上到垂垂老矣的白髮老翁,下到步履蹣跚的稚嫩孩童,全都送到了閘刀之下,就在鳶城城頭,人頭如雨落,鮮血如流水。

別說西北諸部了,舉國驚懼。

那時才有很多人明白,原來青衣軍師雷霆一怒,後果會如此慘烈。

瑪伊斯家族不復存在,卻有一個人活了下來。

那人竟是青衣軍師的徒弟。

青衣軍師望著河面緩緩開口道:「當初他在我門下學習了三年,與我隱居朝堂幕後,本來我欲以畢生所學傳授。可是,他的父親是瑪伊斯的族長,竟率兵謀反,後來我則當著他的面殺了他全族。」

伯約自然也記得三年前的事情,他搖了搖頭將那場血腥的回憶止住,緩了緩神問道:「當時他參與了?」

「如果他參與了,我便不會讓他留下來。」青衣軍師輕嘆了口氣。

伯約想了想,面色肅然說道:「那也不應該讓他留下來。」

斬草除根,既然已經殺了他全家,哪怕他是無辜的,卻也必然成了隱患,沒有理由放走。

雖然冷血,但是謀國之人又怎能心慈手軟。

青衣軍師安靜了片刻,依舊望著河水,卻是話頭一轉,突然說道:「你知道此地為什麼叫塞納爾河岸麼?」

伯約一愣,隨後答道:「據說是某位德高望重,且詩詞絕倫的大家名為塞納爾,後來因為官場失意,心緒不平,在此地投河自盡。為了祭奠他,所以有人將此地命名為塞納爾河岸,口口相傳之下便保留了下來。」

「塞納爾的確是一個了不起的人。」青衣軍師搖頭道:「他全名是塞納爾·瑪伊斯。」

伯約不由再次面露驚疑,難以置信道:「瑪伊斯家族的人!?」

「正是,是他的曾祖父。」青衣軍師娓娓道來了一個陳舊的故事,他說道:「當年塞納爾是瑪伊斯家族的族長,無論背景還是個人能力,都堪稱非凡,名滿四方。但是在內閣重臣的競選之中,輸給了他一度瞧不起的一位同僚。實際上那時他已經決心要帶著瑪伊斯全族效忠公國,誰知公國並沒有他想像中那樣接納他。他無比心氣高傲,覺得受了莫大的侮辱,策馬來到此地,放聲高歌一首,隨後投河自盡。」

青衣軍師眸子裡閃過一絲懷念和內疚,道:「而那位奪走他官位的大臣,卻是我的祖父。」

縱使一向沉穩的伯約聽到此話也不由目瞪口呆。

青衣軍師繼續說道:「也是因此瑪伊斯家族對公國一直心存怨念,才有了三年前那一樁禍事。」

伯約緩緩吐出一口氣,過了片刻,他才抬頭道:「所以念及於此,您對那位老前輩心有內疚,再加上三年的師徒情誼,您才為瑪伊斯家族留了香火,沒有真正的滅其全族。」

青衣軍師一時沒有說話,過了許久才說到:「我要是說當初殺瑪伊斯家族全族的並不是我的意思呢?」

河上有風吹過,帶著一股血腥的味道。

伯約聽出話中意思,他以為原本連續的震驚會讓他有些麻木,但此時依舊頓時遍體生寒,如同墜入冰窟。

在這個國家,青衣軍師已是萬人之上,誰能強行去以他的名義下令?

唯有那一人而已。

「學得文武藝,貸與帝王家。」青衣軍師面無表情地搖頭道:「走進了朝堂,身不由己的事情太多了。」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喃喃道:「能活著已經是幸事了。」

在他身後,是被鮮血染紅的河岸和大地,原本由克格列建起的軍寨已經成了斷壁殘垣,在這滿目瘡痍之上,是一桿迎風烈烈的旗幟。

塞納爾軍寨。

有鮮血源源不斷的從岸上高處流下,融進河流之中。

血色的河水捲起波濤,滾滾向東而流,一去不復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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