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混亂之城(四十)(2/2)
這一次,那位獨目的金家管事已經在剛剛的混戰中死去了,那位中年婦女則是被裁決執事長重傷,左腿都斷了,但她望著那道身影依舊是想要衝過去,齊芷夏攔住了她,因為很明顯已經來不及了。
一方面是來不及趕過去,一方面是即便趕過去...也不可能救活金四爺了。
轟!
那顆隕石墜地,大地顫動,地面上的碎石都震得跳了起來。
那一處塵煙滾滾,碎石激飛,又是一片原本富麗堂皇的宮閣變成了一地廢墟。
卻不知是否是金四爺以最後的力氣調整了下墜的方向,這一次他砸塌的,正是新陽教的教主正殿。
只不過這一次,那道磅礴如山嶽一般的金色身影,沒有從那片煙塵之中站起身來。
在金家地位極高,而且以嫡系宗親之身晉級玄極境界,權勢名望足以與一國君王比肩的金家四爺,竟是在今日喪命德城!
那位中年女子跪地嚎哭,所有金家的門客皆是面帶哀色,愴然跪倒。
雖說早有預料,但真正發生的這一刻,齊芷夏還是忍不住捂住了嘴,眼神中閃過了驚訝和惋惜。
朴五爺也是目光閃動,想必轉瞬之間他想到了很多,但最後還是化作一聲嘆息,抱拳躬身道:「躬送金四爺。」
由他帶頭,朴家齊家之人皆盡朝著金四爺墜地的方向躬身拜送。
「誰曾想到留在德城的實力最強的金家,最後卻是損失最為慘重的那一方。」齊芷夏有些失神地喃喃開口。
朴五爺點了點頭感慨道:「金四爺好氣魄!只是相識一場,可惜了這樣一位英雄人物就此生死兩隔。」
「原本昨天來德城之前,想著能在此見到金四爺,還想為了我齊家在德城的利益,與這位前輩斗一鬥法,比一下手段....」齊芷夏慚愧地笑了笑,隨後抬手扶了一下鬢角,道:「金四爺豪氣干雲,不惜性命代表我三大家族一戰,今後的德城,我齊家願意相助金家重建酒樓,再續輝煌。」
朴五爺琢磨了一下話語的意思,而後搖了搖頭道:「齊美人此話雖是誠意,但稍有欠妥,準確的說是今後的德城,你我三家當協力相助。」
「朴五爺慮事周全,小女自然贊同。」齊芷夏不動聲色望著朴五爺,又說道;「只是這個範圍,可不應該僅僅是德城吧。」
「合著你是在探我的話。」朴五爺無奈笑了笑,也不氣惱,反而嘆了口氣,抬頭看天道:「我們都是家族的罪人,但事已至此,我們三大世家若不團結起來,怎麼斗得過這個龐然大物啊。」
兩人剛剛都已經說起了今後的事情,可明明金四爺被從天空打下,已然命喪黃泉,按理說應當是自己這一方危險了才對啊。
但其實朴五爺和齊芷夏都清楚,金四爺實力雖強,但交戰已久,身受重創,他還能撐至此時此刻,直到盡力最後一份力,甚至還落向了新陽教的主殿,足以說明天上的形式並沒有那麼糟糕。
果然片刻功夫,又一道身影跌落雲霄。
金四爺跌落之時,雖無人敢接,但皆是以目光相送,而這一位就沒那麼友好的待遇了。
「那是皇甫臻,給我攻擊!」
隨著朴五爺一聲大喝,地上眾人紛紛祭出自己的遠超攻擊手段,毫不留情地砸了出去,其中金家剩餘的幾位門口更是不遺餘力。
那典刑司命身受重傷,已然接近昏迷,但好歹還留有一口氣,誰知道十數道攻擊接連打了過來,這位鐵面無私、在德城潛伏了五十年、身兼橫津皇家院監和鶴隱門供奉、替神庭伏殺了無數違逆神意之人的典刑司命,在半空炸成了一團炫目的煙火。
等到光火散去,那道冷酷的身影已經不見了——轟成了塵土,隨煙霧消散了。
某處斷壁殘垣之前,有一位左手抱著一根烤豬腿,右手端著一壺酒的屠夫,看著半空那團煙花哈哈大笑,但是卻有兩行熱淚滾滾流下。
此時他的袒胸露背,下巴上胡茬凌亂,雙手皆是老繭,一看便是個地位卑賤的販夫走卒,但誰知很多年前,他可是才氣傲人、器宇軒昂、惹得無數少女傾心的橫津三皇子!
「老東西,死得好!」那屠夫大口吃肉,又猛灌了一口酒,眼看著那把自己害到如此境地的人被眾人如同千刀萬剮一般處死,他自然痛快無比。
這時一道瘦弱的身影坐到了他旁邊,正是王遠鷗。
「喲,我的天行者大人也受傷了?」屠夫瞥了他一眼。
王遠鷗面色蒼白,擺了擺手示意不想說話。
屠夫也知此人沉默寡言,沒有計較,反而把手中的豬腿遞了過去。
王遠鷗看著那被啃的一團糟,又油膩無比的豬腿微微皺眉,本想推開,但抬起了手,停頓片刻,而後從豬腿上撕下一大塊肉,猛地塞進了嘴裡。
屠夫放聲大笑:「痛快!痛快!」
「別高興的太早啊。」王遠鷗在心中自語,同時仰望天空:「上面不是還有一位呢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