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六章 混亂之城(三十九)(1/2)
由於太過用力,那纖細堅韌的琴弦變得鋒利無比,割斷了姜陵的左手小拇指,但是這根琴弦也被直接崩斷。
琴弦被崩斷的聲音,像是憤怒的尖嘯,又像是絕望的哀鳴,迸發出一股決然而強烈的力量。
那把由裁決執事長窮盡身體所剩力量而擲出的刀,在半空中斷成了兩截,它的刀尖斜向上崩飛而出,幾乎是擦著姜陵的頭髮飛向了遠處,而那帶著兩尺殘餘刀刃的刀柄,斜向下插到了姜陵腳前的地面上,那股鋒銳的氣勁竟然還割斷了周圍一片野草。
足以想像這一刀的威力該是多麼驚人,如果這把刀結實的落在姜陵身上,那斷成兩截的恐怕就是姜陵的身體了。
一襲紅衣、滿頭紅髮的姜陵低頭看了一眼,他沒有看向自己那因為斷指而鑽心疼痛的手掌,而是低頭看向了手中的赤心古琴。
古琴斷了一根弦。
都說眼睛是心靈的窗子,而這一面窗子裡卻有著兩個心靈。
那眼眸中閃過遺憾與愧疚,這裡面有姜陵自己的情感,更主要的是周瑜對不得不崩斷琴弦來退敵的無奈和對赤心的疼愛。
下一刻,姜陵那帶著絲絲螢光,反映著兩個靈魂的眼眸漸漸清澈,漆黑的瞳孔逐漸縮小,身上的楓紅色漸漸褪去,滿頭的紅髮也重新變得烏黑。
周瑜回到了靈玉之中,而後沉寂無聲,因為通靈之法將兩個靈魂容納在一個身軀里,他作為殘魂和外來者受到的反斥對其是有一定傷害的,況且周瑜本來上次的傷痛就沒有痊癒,這一次回到靈玉里,想來要休息更久。
至於姜陵,他的狀況自然也是很不好。
但他還是抱著赤心古琴緊盯著對面的裁決執事長,似乎還要發出最後一擊。
而裁決執事長眼神中透著失望與不甘,瞪著眼睛開口想說什麼,最後卻是張著那滿是鮮血嘴,面容猙獰地定格在了那裡,而後緩緩倒地。
他身上傷勢太重,又將自己最後的力量抽空,已經力竭而死了。
下一刻,剛剛還眸帶冷光面生殺氣的姜陵,蒼白的面容驟然變得有些發青,他的腮幫子一鼓,而後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正好噴在了那邊斷刀上。
姜陵像是泄了氣的皮球,這一刻那赤心古琴似乎變得無比沉重,扶都扶不住,姜陵擠出力氣將赤心收回乾坤袋,而後緩緩坐倒在地。
在他背後,凌震焦急而關切的問道:「你怎麼樣?還好麼?」
姜陵非常不好,他感覺自己的全身上下都如同在冬日冰冷的河水裡泡了一夜,然後又放在火爐旁化開了一樣,汗水布滿了全身,甚至都能看到絲絲蒸汽從自己身上升起,連骨頭似乎都變得軟了,沒有一個地方是不酸痛的。
但更要命的是腦子裡的異常,那感覺自己的大腦真的變成了一團漿糊,而且還像揉麵團一樣被擰了一頓,不但疼痛無比,而且反應遲鈍,連思考能力都變得緩慢了,現在的他連一加一等於幾恐怕都要想一想才能回答。
聽到凌震的呼喊,姜陵才緩緩抬起手揉了揉太陽穴,企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他有些木然地翻了一下乾坤袋,隨手拿出兩枚丹藥,看也沒看就塞到了嘴裡,囫圇咽下,而後又深呼吸了幾口,硬撐著自己疲憊的身體,緩緩轉過了身。
凌震和宋天成四人在後面看到姜陵以一己之力擊敗了裁決執事長,本來高興的都要鼓掌叫好了,誰知轉眼就看到姜陵癱軟坐倒,汗如雨下,明顯狀態不妙。此時姜陵轉過臉來,更是嚇了幾人一跳,那慘白之中透著青色的面容,和那一對恍惚的眼眸,簡直都不像是一個活人了。
凌震剛剛聽到《江左賦》重現世間本是萬分激動,此時見姜陵如此狀態,自然是擔憂無比,他勸道:「你坐下好好休息,待我們脫困幫你療傷。」
誰知姜陵仿佛沒有聽到他在說什麼,茫然點了點頭,而後卻是掏出滌罪劍,手掌顫抖著握住那念力構成的網線,繼續切割著。
「有這幾道裂縫在,我們一刻鐘之內肯定能脫困,你別再勉強。」凌震眼睛都紅了,急忙勸阻,但姜陵置若罔聞,如鐵杵磨針的老嫗一般,一點點地割著線,連一直在流血的小拇指都沒有理會。
宋天成在網內也奮力撕扯著那些網線,而後道:「他現在精神狀態已經接近崩潰,不用勸了,我們速速使出全力脫困,還能來得及為他治療。」
沉默少言的呂青山也應了一聲,而後瞥了一眼姜陵,帶著不解道:「剛剛姜小弟還如神仙附體,怎麼突然變得如此,難不成他方才施展的是什麼傷人傷己的禁術?」
「剛剛姜小弟使出的功法著實是不同尋常。」凌震一邊施展念術脫困,一邊也帶著幾分難以置信地說道:「好像是和赤曜星君融為了一體。」
宋天成也是皺眉道:「和自己的武靈融為一體?這是什麼幫派的功法?」
「聞所未聞,想必施展起來極為不易。」凌震看著姜陵那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說道:「看樣子也是因為如此,姜小弟魂魄受了一定傷害,導致其神智失常。」
宋天成感慨道:「天行者真是讓人琢磨不透啊。」
「閒話少說,姜小弟拼死來幫我們脫困,我們可不能被這破網攔住!」凌震幾乎是咬著牙在撕扯那些念氣凝成的線。
由於姜陵之前割開了幾道口子,加上凌震與宋天成等四人不遺餘力的出手,約在三分鐘之後,那念氣組成了網終於被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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