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六章 一捧青江水(2/2)
姜陵眼睛一亮,拿起古琴輕輕撥弄,聽音色和指尖傳來質感,都與之前並無差異,姜陵自然面露欣喜,感激道:「好手藝,多謝您了。」
公孫隱也自豪地笑了笑,道:「這祖上傳下來的天蠶琴弦跟著我彈棉花才是委屈了,能裝到赤心古琴上,是它的福氣。」
姜陵還是恭敬行禮道:「我要怎麼感謝您才好?」
公孫隱咳了兩聲,而擺了擺手道:「你們不但一巴掌拍死了那總惦記我孫女的無賴侯開,還拿出了朴家客卿令震懾他們,料想我和孫女以後的日子能好過不少」
姜陵想了想,留下了兩塊碎銀。他又轉頭看了一眼公孫蟬,掏出了一本《琴音成念》和《雨落青山》的琴譜,道:「我這有本修行用的秘籍,還有一份琴譜,這琴譜雖說亦是赤曜星官擅長的曲子,但並非他所譜寫,當年在夏方也是流傳甚廣,應當不會像《江左賦》那般容易惹麻煩。」
這兩本秘籍和琴譜,姜陵已然記在心中,也基本吃透,送出去自然也沒有關係。他身上也實在沒有其他適合送給祖孫二人的了。
公孫隱見狀頓時吃驚,急忙推辭道:「使不得使不得。」
姜陵堅持道:「您幫了我大忙,總得讓我表示感謝。」
公孫隱見姜陵堅持,便點了點頭,但是還是推回了琴音成念,說道:「這銀錢和琴譜可以留下,但這修行秘籍必然珍貴無比,哪能隨便送人。」
姜陵說道:「若小蟬有心修行,就可一看。」
「她只會彈彈琴,哪裡會修行。」公孫隱還是不敢接受。
這邊一直沉默寡言的公孫蟬卻突然跑了過來,一把接過《琴音成念》,堅決道:「我要。」
公孫隱又驚又怒,道:「你這孩子,胡鬧什麼,快拿回來。」
「我沒有胡鬧。」公孫蟬攥緊秘籍,目光堅定地努嘴道:「我要修行。」
姜陵出言提醒道:「這功法並非基礎功法,若你有機會拜入哪個師門,能夠學習念術,才能真正看懂這本書。」
「這...」公孫隱一時也有些糾結,片刻後他嘆氣道:「你不知道,這丫頭一直有心想要修行,不過修行一途何等兇險,我本是不想讓她踏足那領域的。不過今日你身為天行者,來找我修琴,又留下秘籍和琴譜,恐怕也算是天意使然。過幾日夏方皇家學院招人,我便送她過去,若能僥倖被錄取,就由她去吧。」
姜陵聞言微微點頭,心情卻不由低沉了一些,他聽出老人家話語之中那份疼愛和悵然,想來老者明白自己年事已高,又身患疾病,已經時日無多,無法再陪這小姑娘太長時間,便決定不再束縛太多,讓孫女去走自己想走的路吧。
姜陵回身一腳踢醒了黃烈,而後轉身對公孫隱道:「我要去青江江畔看一眼。」
公孫隱想了想,問道:「也是因為赤曜星官在那裡隱居過?」
「沒錯。」姜陵點了點頭。
公孫隱說道:「出了南門,再走兩里便是,我叫蟬兒帶你去。」
姜陵道了聲謝,沒有推辭。
性情冷淡的公孫蟬拿了姜陵的秘籍,對他的態度這才好了一些,雖說依舊沒有笑臉,但很積極地領著姜陵和黃烈走出了屋子。
黃烈也是興奮地摸著自己的紫衫弓,嘀咕著這弓威力又能上漲個兩成左右,算是沒白陪姜陵跑這一趟。
姜陵知道所剩時間已經不多,乾脆使喚黃烈背起公孫蟬,而後快步通過南門,直奔青江。
大約十分鐘時間,三人來到了江畔。
江水起伏流淌,千百年來不曾停歇,在另一邊鬱鬱蔥蔥的萬松山的映照下,江水的確泛著青色,而且此處水流較緩,並不湍急,如若一位穿著青衫的芳華佳齡女子,清新秀麗而靈動活潑。
姜陵深深吸了一口濕潤的空氣,閉上眼睛聽那江水流動的聲音。
下一刻,姜陵身後華光一閃,出現了另一道身影。
那華服公子邁步向前,望著對面的萬松山,看著眼前的青江水,滿目的懷念與感傷。
他在青江邊蹲下,雙手捧起一捧江水。
斜陽灑下,將他的身影拉得老長,落在那波光粼粼的江水上,浮浮沉沉。
公孫蟬震驚之餘,看著那江畔夕陽下的公子,不由心情受到感染,莫名傷感。少女喃喃道:「他一定是在思念著什麼人吧。」
「是啊。」姜陵張開眼看著那孤單的背影,道:「青江還在,青山依然,但那個愛下棋的朋友,和陪他一同譜曲的姑娘都回不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