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赤和村篇(十七(2/2)
很明顯,燕北凜得到的關於凌震的情報里,並沒有提及他在音念上也有如此造詣,竟一曲奏響之中逼得自己絲毫不得靠近。
甚至此時燕北凜已然不是隨著自己的心意在主動進行攻擊,而是被捲入了這空谷狂風之中,進退不得,只能不得已的以攻代守。
原本凌震和燕北凜身邊五米之內就沒有旁人靠近,這一次琴音奏響,凌震坐下的地方便化作了暴風眼,身邊無形的氣流倏然流轉,地上的樹葉和花草隨之舞動,飛沙走石,一些靠近的山匪和官兵又被擊退了數步,使得這一塊直徑二十米的區域僅剩屹然不動的凌震和身形閃爍的燕北凜。
燕北凜在凌震身邊不斷變幻位置,那些狂風如同無數個拳頭在他身邊揮舞,使他每一刻都要繃緊神經去應對,若是稍不留神,他極有可能被這勁風攪得粉身碎骨。
但是這一曲並沒有直接要了燕北凜的性命,他如同驚濤駭浪之中的一葉扁舟,苦苦支撐,終於得到了曲終一刻。
可是燕北凜連趁著曲終之時進行奇襲機會都沒有,因為這一曲幾乎耗空了他的力氣,他只得謹慎地連退三步,甚至雙腿踉蹌,險些站不穩身子。
「噗!」終於掙脫了狂風的燕北凜難以抑制地吐出一口鮮血,驚怒地罵道:「你這卑鄙的東西!」
「呵,我已經告訴你我這八年,可是一刻不曾閒著。」凌震雙手壓在弦上,暫時停止了撫琴,畢竟這一曲下來對他來說也是消耗甚大。他抬頭看向燕北凜,漠然開口道:「是你太狂妄了。」
燕北凜不服氣地喝道:「少裝模作樣,若非這赤心古琴乃是超凡脫俗的寶琴,以你這點音念的道法也想傷我!?」
「的確,我僅能將赤心古琴的威勢使出三分之一罷了,遠遠無法與我父相提並論,更別提赤曜星官了。現在倒是有些後悔年輕氣盛,拒絕隨著父親修煉音念之法,而一心去練意念與念氣。」凌震如此說了一句,隨後有些遺憾道:「不然這一曲下來,你早就死無葬身之地了。」
「就算修得像你父親一般強大又如何,最後不還是身死命消的下場!」燕北凜冷然譏諷道:「你們這些狂妄到膽敢藐視神明威嚴的惡徒,才是真正的註定死無葬身之地!」
凌震漠然盯著燕北凜,堅定道:「神明掌管四方天地,維護天地法則,操縱日月星辰,本是理所應當的事情,但既然作為『規則』的存在,就應無形無跡,融於自然。可千百年來神明除了掌控天地運轉,還偏要將規則加到人的身上,意圖使每個人都受到命運的約束,這就是錯的,既然是錯的,就要反抗。」
「一派胡言!」燕北凜身為神庭執事,自然是堅定的維護神明威嚴,此時聽得凌震如此違逆言語,他心中大怒,呵斥道:「是神明創造了世界,又保證這個世界的運轉,若是沒有神明,豈有你的存在?既然生於天地,自然要服從命運,自古奉承『天地君親師』,天地乃是神明所化,你這等不尊天地之人,還妄想掙脫命運?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我敬畏天地,也敬畏神明,但不代表我一定要屈服於此。」凌震也絲毫不為所動,眼神毅然道:「人是自由的,每個人都有權力走屬於他自己的道路。神明,應該高居天上,在雲端之上俯視他們所創造的芸芸眾生,靜看眾生百態,而不是將他的觸手伸入凡世,不斷把這世界按照他們的意願去肆意揉捏。」
沒等燕北凜反駁,凌震緊接著說道:「更何況,他的這些觸手已經越發骯髒。」
「他們聲稱不問凡事,卻毫不思索、如同傀儡一般奉承神明旨意攪動世間。」
「他們自認為自己超凡脫俗,卻又免不了自身心中的貪婪、傲慢與喜怒。」
「表面上光鮮亮麗一塵不染,實際上暗地裡不知道有多少讓人作嘔的勾當。」
「說是神明的僕人,卻已經將權力欺壓到所有人的頭上!!」
凌震雙眸閃光,凜然道:「說的就是你們——神庭!」
「夠了!給我閉嘴!」燕北凜額頭浮起青筋,爆喝一聲打斷了凌震的話語,他怒不可遏道:「你褻瀆神明,還誣陷神庭,簡直罪不容誅!」
「你看,這就是你們的執事風格。」凌震面無波瀾,冷笑道:「總把自己放在高於一切的位置上,任何對你們的非議與抵制都是不可容忍的,不用其他任何理由,就可以定位罪不可赦。你們就是這世間的一片烏雲,籠罩在所有人頭上,而我們遣神眾要做的,不過是守得雲開見月明罷了。」
「你...」燕北凜竟是一時不知反駁些什麼,但一直以來的神庭教誨使他還不會因為這三言兩語就動搖了信仰,他此時怒極反笑,道:「守得雲開見月明?可是你們五千叛神者最後都要死絕了,整個風隱大陸,算上你在內的叛神者餘孽也不過數人而已,事實你們做的不過是一場徒勞!」
凌震有些黯然,但還是開口道:「但這並不影響我們的信仰,就算這五千遣神眾倒了下去,還會有另外的人站出來。更何況....」凌震突然瞥了一眼場中間,看向了姜陵幾人,隨後喃喃道:「『眾神隱,天穹開,天降行者巡四海』,萬源總錄上的讖語已然應驗,你們神庭覆滅的那一天自然也不會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