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香火悠悠(2/2)
「大隱隱於市,所以我還是安全的。」
薛鈴嘆了口氣:「所以說我們也是你驅趕的老虎中的一隻?」
「是也不是。」薛崇淡淡說道:「你們是特殊的。」
「你憑什麼說我們是特殊的?」薛鈴再問。
「姑娘還帶著我送給你的那個玉佩對吧。」薛崇問道。
薛鈴猛然想起來,伸手從腰間取下玉佩,只見溫潤古樸的青玉上,此時正有兩道巨大的裂縫。
「這個青玉佩,是當初我進蓬萊閣時薛平大人送給我的,那個時候就告訴我說,這塊玉佩是一位世外高人給他的,可以讓佩戴者逢凶化吉,否極泰來。」
「當時我並不以為然,少年心性,不過這塊玉佩當時也著實精緻可人,就隨時戴在了身邊,等到我十四歲那年,一次在山中玩耍,一時不慎跌落山崖,當時我感覺必死無疑,卻被一棵松樹給救了下來,等到我回過神來,再拿出玉佩的時候,發現上面出現了第一道裂縫。」
「而第二道裂縫,則是那年我和青雲道人酒和尚攤牌的時候,當真是九死一生,即使最終我服下了潛龍丸,也未必能夠逃出生天,不過最終巧之又巧,我機緣巧合殺出一條血路,躲過追殺之後,這塊玉佩才出現了第二道裂縫。」
「那個時候我才終於確定,這塊玉佩是一塊能夠讓人絕處逢生代人擋災的神物。」
「不過那個時候我自以為爛命一條,也就不再將玉佩隨身攜帶在身邊,免得浪費那最後一次機會。」
薛鈴抿著嘴:「那麼為什麼要給我?」
「因為你是特殊的。」薛崇淡淡說道。
他沒有說為什麼薛鈴是特殊的。
但是已經說了這麼多之後,薛鈴其實心中已經有些相信,他是知道的。
自己不知道他是誰。
但是他卻知道自己是誰,並且知道自己不知道他知道自己是誰。
是啊。
那個小女孩或許沒有見過父親最親近信任的手下,但是那個手下怎麼可能沒有見過自己上司唯一的女兒。
他的這番話,原本那肯定是不打算對這個世界的任何一個人說的。
但是因為自己代替他殺了青雲道人和酒和尚,證明了自己的能力,證明了當初那個只會哭鼻子的小丫頭終於可以站出來獨當一面,乃至於可以做到連他都做不到的事情。
所以這番話便是對薛鈴的認可。
「我沒有什麼要說的了。」薛崇笑了笑說道。
「你可以殺我了。」
薛鈴抿住嘴巴,半晌才開口道:「把刀放開。」
盛君千看著薛鈴,刀紋絲不動。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薛鈴看著盛君千,冷冷說道。
盛君千舉刀,放下。
薛崇恢復了自由。
薛鈴將那兩瓶血放在薛崇的床前:「我完成了約定。」
這樣說過之後,薛鈴轉身向著門外走去,隨後盛君千收刀跟在薛鈴身後,然後是霍螢。
三個人離開了這間破廟,薛崇看著他們的背影,抬頭看了看門外的清輝。
然後自顧自地笑了起來。
他笑過之後,起身,將那兩瓶鮮血一手抓起,然後來到破廟深處,只見破廟的神像後,另供奉著一尊神牌,上書薛平之神位。
他上香,然後將兩瓶鮮血倒出來淋在地上,然後向著神牌叩首。
「薛大人。」
他跪在地上靜靜說道。
「您的女兒,再也不需要任何人的保護了。」
薛平神牌前的線香,煙火筆直向上升起。
……
……
汴梁城中,熙熙攘攘,人來人往,叫賣聲不斷,酒招下的香氣撲鼻而來,遠處瓊華樓上,一堆鶯鶯燕燕正在那裡二樓搔首弄姿。
方別平靜行走於這番話的集市中,有人不動聲色地撞入方別的懷中,然後連聲道歉。
方別就看著對方笑了笑:「以後走路小心點就行了。」
對方連連點頭,然後匆忙地離開方別,走到清淨的地方,然後滿臉得意地從懷中掏出來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好一隻肥羊,讓我來清點一下今天的收穫。」
這樣說著,他手往裡面一掏,臉色瞬間一變,伸出手來,只見裡面是一把在河邊撿到的小鵝卵石。
這個小偷瞬間氣炸了:「窮鬼!沒錢就不要窮裝啊!」
說過之後,他將錢袋倒裝過來倒了個乾淨,只見其中都是各種各樣的石頭,沒有一塊銀子或者銅板,只是那個錢袋看起來還算精緻,抱著賊不走空的想法,他氣呼呼地將錢袋塞入口袋。
不過一摸口袋,這個小偷瞬間跳了起來。
「我的錢呢!」他大聲叫了起來。
他趕緊從上到下將全身給翻了一個遍,發現自己身上的零錢,以及之前半天的收穫,都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偷的乾乾淨淨,他縱橫偷界十來年,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陣仗。
從來都是他偷別人,還從來沒有被人偷過自己。
他站在原地絞盡腦汁,始終想不起來究竟是什麼時候被人偷了。
直到最後,才有靈光閃現出來。
他想起來那個看起來文靜客氣的小哥。
對著他靜靜說道:「以後走路小心點就行了。」
那一瞬間,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也說不出半句話來。
而另一邊,依然在街道上行走看似漫無目的的方別,走到一個賣糖葫蘆的攤位前,看著那插滿稻草的各色糖葫蘆:「這糖葫蘆怎麼賣?」
「兩文錢一支,五文錢三支。」老伯這樣伸手給方別比劃。
方別笑了笑,從口袋中掏出來一個破破爛爛的錢包。
「那麼,全買下來的話,怎麼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