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1章 人各有志(1/2)
「李建成負我一生,我為何要為他報仇?」
李牧有點懵:「那你這是為何?」李牧很想說,你是不是腦子有病,但話到嘴邊又憋回去了,再怎麼說眼前這位也可能是自己現在這具身體的生母,這話著實有些大不敬了。
盧小姐輕輕擺了下手,容嬤嬤小聲道:「小姐,方才我注意到這小子幾次抬手摸向衣襟,他懷裡必藏了暗器,奴婢若是走了,您的安全……」
「不妨事,去吧、」盧小姐打斷容嬤嬤的話,容嬤嬤不敢違拗,看了李牧一眼,轉身離開石亭,在十五步左右的位置站定,逆著風向,十五步的距離,容嬤嬤這等高手,也不可能聽見石亭里的談話聲了。
「你想跟我說什麼?」
盧小姐一本正經,道:「你不是想知道我想做什麼嗎?我告訴你呀。」
「我!不!信!」李牧一字一句道。
盧小姐又笑了起來,道:「你瞧你這孩子,我不想說呢,你問,你問了,我告訴你了,你又不信,那你說,我是告訴你,還是不告訴你?」
「這……」李牧一想也是,自己有點矯情了,清了下嗓子,道:「那你說吧,還有,我可不是孩子,我是你妹夫。」
盧小姐不理會他的倔強,道:「世人皆以為,繼嗣堂是為繼『李建成』之嗣而成立的。包括李世民和你,也都是這樣認為的吧?」
「難道不是?」
「當然不是!」盧小姐矢口否認:「李建成花心負我,我恨他還來不及,為何要繼他之嗣?之所以起這麼個名字,就是為了要借他的勢,事實證明,我做得不錯,天下皆以為我想造反,但我真正的目的,卻不是、」停頓了一下,盧小姐又道;「或者說,不完全是。」
李牧輕笑:「這還有一半兒的?」
「當然!」盧小姐竟回答得十分認真,道:「若李世民是個昏君,天下百姓民不聊生,亂象已成,那我自然要反。彼時我反,一為我的兒子,二位天下百姓,為何不能反?再說,到了那個時候,就算我不反,也有人會反,不差我這一個。對麼?」
李牧點頭,道:「說得有理,另一半呢?」
「若李世民這個皇帝做得好,四夷皆服,百姓安居樂業,我就算想反,像你說得,我也不可能成功,沒有希望的事情,我當然不會去做。」
李牧攤手道:「說的就是啊,現在的情形明擺著,你是不可能成功的,那為何繼嗣堂還存在?你還搞這麼大的事情,你這不是自相矛盾麼?」
「不反,繼嗣堂就不能存在了麼?」盧小姐譏諷地笑了,道:「你的這種想法,我不能苟同。我恰以為,不反,繼嗣堂更應該存在。」
李牧氣笑了,道:「那我洗耳恭聽,願聞其詳啊。」
「看過史書沒有?」
李牧不知盧小姐為何忽然扯到史書上,但還是達到:「為了科舉,基本都看過一遍,你說,不至於聽不懂。」
「差點忘了你是雙榜的狀元郎、」盧小姐又笑了起來,這笑容讓李牧覺著,他的這雙榜的狀元郎,好像十分的不值錢似的,人家壓根兒也沒瞧得起,他深吸一口氣,忍了,催道:「到底什麼意思,說啊。」
「漢武帝的事跡,你應該知道,我問你,李世民與漢武帝比起來,誰的功績更大?」
「這……」李牧是個後世的穿越者,若是以他後世從歷史書上學到的知識來判斷,李世民的功績,不說超過漢武帝,至少也不弱於他,但就現在來說,李世民的功績應當是比不過漢武帝的,抿嘴斟酌了一下用詞,李牧道:「陛下有明君的氣象,但與漢武帝相比,目前來說,稍顯不足。」
「好、」盧小姐稱讚了一聲,道:「你能說出這樣的話,看得出你對李世民不是愚忠,這一點,我很欣賞。」
「欣賞不欣賞的,我也不在乎,你還是直奔主題吧。」
「漢武平準、均輸、算緡、告緡,鑄五銖錢,罷黜百家,獨尊儒術,抵禦匈奴,破閩越、南越、衛氏朝鮮、大宛,又鑿空西域、開絲綢之路,開闢西南夷。創千秋偉業,但就算這麼賢明的君主,萬年也是崇信方術、自奉奢侈,窮兵黷武,甚至爆發巫蠱之禍,牽連者眾,這說明了什麼?」
不等李牧回答,盧小姐自己答道:「再賢明的君主,也有老糊塗的時候。當權力過分大,沒有人能約束他的時候,他的賢明就會變成他的自負,沒有制約的權力,反過來就是禍患。禍患產生的苦難,最後都會算在百姓的身上。」
李牧笑了,道:「所以你便要做制約皇權的人?方才你還說我好大的口氣,現在這句話我看是要還回去了,斗膽問一句,憑什麼?你拿洛陽城數十萬百姓的性命做棋子,這樣的制約,對百姓的傷害就少麼?」
「有制約,總比沒有來得好。」面對李牧的質問,盧小姐不見半點的慌亂,看得出是早有準備:「而且你是怎麼知道,我就不管洛陽百姓的死活了?」
「哦——」李牧恍然,道:「我明白了,你是想藉此事,與朝廷爭奪民心。這便是你說的制約麼?這有什麼意義?」
「當然有。」盧小姐注視著李牧的眼睛,道:「我就是想讓李世民如芒在背,讓他時刻也不敢懈怠。讓他知道,不是他坐上了龍椅,這天下就一定是他的!這種制約,你覺得沒有必要麼?」
李牧覺得有些心累,這種話題,從來都是沒有標準答案的,每個人的想法都不一樣,誰都能說出一套道理來。李牧不認為自己能說服盧小姐,乾脆他就不說了,道;「你覺得有理,那便有理吧,不過你也應該明白,陛下是絕不會允許繼嗣堂存在的吧?哪朝哪代,像繼嗣堂這種勢力,都不可能被允許!」
「那就看他的本事了。」盧小姐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李牧言語中的威脅,繼續說道:「你和李世民只看到了繼嗣堂的威脅,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但為何你們就不想想,誰都知道朝廷對繼嗣堂的態度,為何繼嗣堂還活得好好的?就拿這洛陽城來說,上上下下有頭有臉的人,都與繼嗣堂有來往,他們不知道朝廷的態度麼?為何他們願意冒天下之大不韙,也要與繼嗣堂有所牽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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