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 定風波(2/2)
「程愛卿提出了一個問題,此番新政,對爵祿田,軍功田有何安排?朕剛才可是說了,對這些隨朕出生入死的功臣,朕絕不能虧待。朕問長孫沖,長孫沖說皇產局竟不曾商議過,豈不荒唐?」
「沒有商議嗎?」李牧滿臉驚訝,看向長孫沖,道:「沒有商議嗎?」
長孫沖滿臉羞愧,道:「恩師,徒兒思慮不周,給恩師丟臉了。」
「這……」李牧轉回身的過程中,偷偷程咬金眨了下眼睛,程咬金會意,一步跨出來,薅住李牧的脖領子,怒道:「好你個李牧,不把我等當人,老夫豈能饒你!」
作勢就要打,周遭眾人趕忙攔著,好半天才把李牧『解救』出來。
此時的李牧,渾身狼狽,好好的衣服都被扯壞了,哪還有一副翩翩佳公子的模樣了。看著李牧這副模樣,魏徵心裡又犯嘀咕,難道不是李牧的陰謀?真的是翻臉了?
李牧跳腳道:「好你個匹夫,我叫你一聲伯父,你還要打我?行,算你厲害,你打我,我揍你兒子,你等著,等會下朝我就去揍,我……」
「閉嘴!」
李世民忍無可忍,讓金吾衛把二人分開,倆人看著一個,不讓他們再吵。
「李牧,朕在問你應對之法,不想看你們胡鬧,趕緊給朕一個解決之法,否則朕就把你們都關進大牢,殺了不至於,吃幾天牢飯再說!」
「臣絕不吃牢飯!」李牧大叫一聲,像是被逼急了,忽然道:「有了,臣有應對之法了!」
李世民虎著臉:「說!」
「既然新政,動了門閥大族的飯碗,那麼若不動勛貴,顯然不是十分公平——」
程咬金吼道:「你敢動試試!」
「你說還是我說!要不你說,我不說了!」李牧瞪眼睛吼回去,李世民皺眉看向程咬金,道:「程愛卿,一個一個說,他說完了,你有什麼不服的,可以再提出來。」
程咬金哼了一聲,不說話了。李牧繼續說道:「但是,就像前頭說的改革一樣,凡事咱們得說出個道理來。動了門閥的飯碗,依據是大唐律,他們違法了,拿了不該拿的,還不交稅,所以要動。而對於軍功和爵祿,則不存在該不該的問題,因為軍功和爵祿,都是做不得假的。」
「民間有諺曰:學成文武藝,賣與帝王家。可見,在百姓的心中,他們的文武藝,就像是貨物一樣,應當得到一個合適的價錢。沒什麼說的,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軍功和爵祿,咱們不妨也這樣想一想,給一個合適的價錢。既然是賣與帝王家,所需由皇產局出,也是理所當然的,不會抵賴。」
「臣聞,軍功分為等,那麼不妨也以此為憑據,不同等級的軍功,能夠獲得的賞賜也不同。小則賞錢,中則賞地,大則可選。但與此同時,還有一個問題就是,軍功的計算不是很規矩,沒有一個固定的標準,因此臣建議兵部,儘快拿出一個統一的章程來,皇產局好根據不同的標準,測算出應得的賞賜。」
李世民聽罷之後,微微頷首,道:「此言有理——」還沒等他說完,程咬金又嚷嚷了起來,道:「核算任你核算,但老夫問的是地,這地如何說?」
李牧正色道:「標準出來之後,按軍功累計多少,多退少補,沒什麼好說的。還是那句話,不該得的,霸占不下,該得的,皇產局也一分不少的給!」
一直不參與爭論的李靖忽然開口,道:「逐鹿侯,老夫有一問,還請解惑。」
李靖開口,誰敢不當回事,李牧當即道:「大將軍請講。」
「這軍功田和爵祿田,與口糧田等若,還是與租田等若,需要繳稅麼?」
李靖的意思很明確,他是在問,這軍功田是否是身死還田,按照什麼標準收稅。因為目前的情況,軍功田和爵祿田也都是收稅的,只不過相對較少罷了。
李牧思忖了一下,道:「當視情況而定,軍功田依軍功而得,軍功可累加,軍功田自然也應當可累加。又因,軍功的獲取,往往需要將士搏命,風險極大,很可能一戰過後,性命不保。所以應當『父死子繼』,『子亡養其親』,讓將士的血不白流。但,這樣的繼承只能有一次,父死子繼之後,則不可再繼。子亡養其親之後,也不可給予他的兄弟姐妹等,因為這軍功與他們無關,不可滋生懶惰。至於賦稅,軍功田可不繳賦稅,亦可不收公糧。」
「至於爵祿田,臣竊以為應當『隨爵降等』,為表功績,亦可不繳稅賦,但應收公糧。」李牧伸出一隻手,道:「五成公糧。」
有人提出異議,道:「逐鹿侯,能否解釋一下,為何爵祿田要收公糧?雖然公糧有常平倉收購,不是白白繳納,但我不想賣還不成麼?有何分別?」
「這個問題好!」李牧笑道:「分別就在於風險,軍功田是搏命,而且大部分立下軍功之人,都是普通的將士,他們的財富有限,留下糧食,等待價高的時候販賣,都情有可原。但又爵位者,家中必有餘財,而他們的財產,與他們的爵位息息相關,他們的爵位,是陛下賜予的。獲取的方式,則不一定是用命換來的,也可能是繼承得來的,風險要小很多。常平倉乃是根本之策,為的是江山社稷,有爵位的人不支持,誰來支持?」
「此言有理!」李世民接過話去,道:「朕賜爵與爾等,絕非為了滋生懶惰。而是為了激勵,李牧說的這些安排,正合朕心。」
魏徵聽到這裡,總算是徹底明白了李牧的打算。原本新政還糾結於大唐律,魏徵還能以修法為憑,控制新政實施的速度。但現在,被程咬金這麼一攪鬧,一下子繞了過去,開始討論實質內容了,等到所有都討論完畢,想要拖延,也沒有理由拖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