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免死牌(2/2)
在心裡急速判斷了一下利害得失,孫伏伽咬了咬牙,決定拆穿了,大聲喝道:「來人,快把這個冒名頂替之輩給我拿下!」
此言一出,盡數譁然。『李牧』也顯得有些慌亂,從斷頭台爬了起來,看向了孫伏伽。孫伏伽手一指,幾個差役一擁而上,手裡頭的鎖鏈一抖,使出了索拿犯人的手法,胳膊的關節一掰,把『李牧』按在了地上。
「我不管你是什麼人,你也不需要解釋,本官只告訴你,冒人頂罪,按律當誅,你若能幡然悔悟,告知本官李牧人在何處,本官也許可以放你一條生路,你若執迷不悟,休怪本官無情了!」
「你們要殺的是李牧,有一個李牧給你們殺還不夠麼?孫大人,你何必較真,何必咄咄逼人?」
金晨開口,竟然是女兒的聲音,圍觀的百姓們又沸騰了。今兒這是走的什麼運氣,好一出大戲啊!人群之中,有金晨的戲迷,她一開口,便聽出了她是誰,高聲叫道:「這是麗春院的金老闆!我還道金老闆怎麼忽然沒了影蹤,原來是跟了侯爺!竟還為侯爺替死,仁義啊!金老闆,我沒看錯你!」
「堂堂男兒,豈能讓女子替死?李牧在哪兒,出來!」
「讓李牧出來!別躲在女人背後當個小人!」
「侯爺,別讓我們瞧不起你!」
因為金晨的身份暴露,激起了不知多少男人的憤慨。孫伏伽四顧看了一下,對金晨說道:「你也聽到了,還是不肯說麼?」
金晨抿嘴不語,態度已經很明顯了。
孫伏伽搖頭嘆息,正要讓人把金晨帶下去,忽然一個聲音傳過來。
「孫大人何必為難一個女子,我這不是來了麼?」
聲音不大,卻蓋過了圍觀眾人。聽到了這個熟悉的,帶點兒輕佻的聲音,眾人紛紛回頭,人群自動讓出了一條路來。
李牧越過人群走進來,他身邊,跟著白巧巧,白巧巧緊緊地抓著他的袖子,顯得有些緊張,但表情卻一副決然的神色,顯然心裡已經準備好了。
李牧來到當中,押著金晨的衙役看到他,趕忙鬆開了手。李牧非常自然地從差役身上拿過鑰匙,把金晨的枷給去了。兩個李牧面對面,畫面有些詭異。
其中一個李牧低下了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
李牧笑了笑,把他拉過來,攔在身後,看向孫伏伽,道:「孫大人,我知道你我之間,沒多大的人情。可有句話說的好,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孫大人能否給我這個死人一個面子。」
雖然李牧自稱一個死人,但是孫伏伽到底是不敢在他面前造次,老老實實道:「縣公請說。」
「不要難為我的女人,她也都是為了我,我已經在這兒了,這件事就不要追究了。」
「好。」
孫伏伽答應的沒有絲毫猶豫,今天他奉命監斬的是李牧,其他的事情,都是小事而已。
金晨淚眼汪汪地看著李牧,心中感動不已,不為別的,只為李牧的那句『我的女人』。
李牧轉過身來,把金晨和白巧巧摟在懷裡,道:「以前的事情,不想多談了。我死後,替我照顧好巧巧和孩子。」
金晨哭著點頭,白巧巧的眼神之中,決然之色更甚。
李牧方才跟她說,她不能死,因為她肚子裡還有一個孩子,他得給李家留個後。白巧巧答應了,但她此時卻做了個新的決定,等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她要跟李牧去,只是她沒說出來,也沒有必要說出來。
李牧鬆開二女,看向孫伏伽,道:「孫大人,我們繼續吧。」
孫伏伽點了下頭,又問道:「面前之人,可是姓李名牧,生於馬邑?」
「是!」
……
太極宮。
李世民看到錦盒,看向長孫皇后,對自己的這位賢后,李世民是真的服氣了,說她是料事如神,也半點沒有誇張了,確實如她所想的一樣。
唐儉跪在地上,五體投地大拜,起身,把錦盒打開,露出裡面的東西。
這是一塊兒鐵劵,上面有魏碑體的『免死』二字,背後是李淵的印章。這是當年唐儉揭發獨孤懷恩的想要造反的陰謀之後,李淵為感激唐儉,特賜的一塊兒免死牌。這也是當時的環境造就的,大唐立國初期,根基不穩,若沒有唐儉的揭發,獨孤懷恩很可能就造反成功,唐儉等同於救了李淵,救了大唐一命。而今時今日,這種情況不會再發生。這免死牌也就成了大唐立國至今,也唯有這一塊,以後也不會再有第二塊。
李世民本就想赦免李牧了,但若能以此再收回這唯一的免死特權,實在是一箭雙鵰的美事一樁。
心中已經有定計,臉色非常冷峻,道:「愛卿這是做什麼?這免死牌是太上皇賜給你唐家的,你不留著庇佑子孫,現在拿出來,是在跟朕作對麼?」
唐儉趴在地上,道:「陛下,李牧是我的繼子,也不能算是外人,老臣懇請陛下,能履行昔日之約,用這塊免死牌換李牧一條生路。」
「唐儉!你就不怕朕發怒麼?你確定要這麼做?」
「陛下!」唐儉以頭杵地,道:「冒犯陛下天威,實在不是為臣之道。臣心中慚愧,且臣已經老邁,今向陛下請辭,望陛下允許臣告老歸鄉,頤養天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