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我為刀俎你為魚肉(1/2)
氣氛一度非常尷尬。
這也不能怪鞠智盛,任何人的心思被當面戳穿,反應也都大體如此。同時他也明白,李牧沒有趕他走,事情就有緩和。只是一時之間,他不知道說些什麼。
李牧也不著急,他知道鞠智盛終將妥協。
「侯爺……」過了很久,鞠智盛終於開口,顯得有些頹唐,嘆息道:「這次的事情,雖有匪類猝然發難的緣故,卻也暴露出了高昌的國力,小國寡民,便是區區兩千馬匪,都可在高昌縱橫無忌。小王不敢再與侯爺繞彎子,再遮掩便是愚人所為了。」
「高昌的地理位置,侯爺應當清楚。西有西突厥,南有吐谷渾,北側金山、結骨、薛延陀,東側便是大唐。原有東突厥在時,牽扯諸方勢力。高昌遊走於夾縫之中,尚能喘息。但自大唐陛下登基以來,勵精圖治,僅四年便滅掉東突厥。東、東北、東南,大唐一家獨大!」
「大唐皇帝陛下,乃是一代雄主,志向廣大,父王心知肚明。歷朝歷代,中原王朝強大時,無一不經營西域。高昌地處西域門戶,首當其衝。或許在大唐君臣看來,高昌小國,疥癬之地,不足為慮。但我鞠氏一族,自漢以來,經營高昌之地,已有數百年。祖宗基業,怎忍相棄?此番朝見天子,便是想,盡己所能,保全而已。」
「如今看來……」鞠智盛嘆息一聲,道:「子孫無能,恐做不到了。即便大唐皇帝不征高昌,西突厥東進也不會放過高昌。即便西突厥沒有東進之意,隴右的馬匪,高昌也應付不了……祖宗基業,在我父子這一代,再難維繫——罷了,此天意,如之奈何,唯有國滅身死,殉國以報祖宗了!」
說罷又是大哭,李牧在旁邊看著,卻想笑。
這個高昌世子還真是表演型的人才,一計不成又來一計,剛才是用騙的,現在改成博同情了。不過這也正合了李牧的心思,見他哭泣,李牧趕緊寬慰道:「世子不必如此悲傷,情況還沒有壞到那種程度。剛才我聽世子說起高昌所處的境況,有一件事疑惑不解。世子啊,你是聽誰說,我大唐欲征高昌?我伺候在陛下跟前,為何從未聽過此事?」
鞠智盛已經心灰意冷,道:「侯爺不要戲耍小王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麼……高昌正處在大唐西進之路,大唐若想恢復古絲綢之路,如何會放過高昌?」
李牧不解道:「莫非高昌心向突厥,要與我大唐為敵麼?」
鞠智盛急忙辯解,道:「這如何可能!高昌國人乃是漢裔,與夷狄怎能混為一談!若高昌心向突厥,我父子怎會來朝見天子!高昌彈丸之地,小心侍奉還來不及,怎敢違抗上邦?」
「這便是了!」李牧奇怪道:「既然高昌心向大唐,為何還如此戰戰兢兢?我大唐是要恢復古絲綢之路不假,這與征伐高昌有何關聯?聖天子不興無名之兵,高昌若誠心歸附,大唐乃中原禮儀之邦,必將善待,你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鞠智盛愣愣地看著李牧,他有點搞不清楚了。他不知道李牧是在侮辱他的智商,還是確實如此,但事到如今,就算是假話,他也只能當真的聽了,喃喃道:「侯爺莫要說笑,大唐真無征伐高昌之意?」
李牧擺擺手,道:「我在朝中,算是一個閒散之人。你也知道,我管的是內務府,與朝堂不相干。朝中諸位宰輔如何想,我是不清楚的,但我觀陛下的言語,沒有聽出想要征伐高昌的意思。前些日子聽聞使者說,你與你的父王要來長安朝見的事情,陛下還龍顏大悅。說,自古以來,番邦朝見,都是憂慮重重,從無父子一同前來之舉,而高昌國主卻這樣做了,足顯高昌國主之誠意。世子覺得,這是好話,還是壞話?」
「自然是好話!」鞠智盛激動了起來,起身面向太極宮方向深施一禮,感嘆道:「大唐皇帝陛下,果然是胸襟如海,可憐我父子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實在是大罪、大罪也!」
李牧笑道:「還是那句話,我說了不算,只是一些道聽途說,還得世子自己掌握。不過以我看來呀,高昌若是誠心歸附,幫助大唐與西域通商,再有我到陛下面前美言幾句,應該問題不大。」
鞠智盛與李牧打交道多了,已經能聽出點意思。李牧的這句話,有幾個重要的點,一是『誠心』二字,何為誠心,怎麼才能算誠心。二是幫助大唐在西域通商,三便是要錢了。
這第二點和第三點,鞠智盛並不擔心。通商的事情,本就是高昌的命脈,有無大唐參與都一樣會做。而要錢,則更是小事。高昌有的是錢,除了幾百年的積累之外,也跟西域諸國的貨幣有關。自高昌往西,如大食人、波斯人等,都使用金幣、銀幣。而金銀在大唐都是貴重金屬,在數倍的利差之下,只要能用錢解決的問題,都不是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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